杜平色变,不住挣扎,欲咳出丹药。李仙轻轻一压他肩膀,杜平便动弹不得,全身僵定,如巨石压着全身。李仙说道:“这是枚毒丹,防你耍阴谋诡计。你只需依我言行事,事后我自给你解药。纵然事发,也没必要牵扯你。故而无需惧怕。”
杜平无奈道:“中郎将,你到底想怎办,直说罢。”李仙说道:“我需要你将近年所有失踪船只,都编成船册。上面标注日期,人员…总之尽是详细,再送来给我。”
杜平松一口气,奇道:“便只这般?我还道中郎将,是想叫我帮忙备船逃离玉城呢。”李仙说道:“你若是能办到,那这件事情,也交给你办罢。”杜平面露苦色,说道:“别,别,咳咳,倒不是不愿。只是中郎将也知道,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事。我杜平身家性命,倒无甚紧要。可若出意外,连累了中郎将,那可万万不妙。”李仙说道:“行了,我知你贪生怕死,爱财如命,这等险事,轮不到你头上。”
杜平说道:“是了,信丰船行设立未久,只失踪一艘船,何须编成船册。这件事情,中郎将原是知道的。”李仙说道:“不止信丰,我说的是全部船行。”
杜平说道:“哎呦,中郎将,您这可为难人。我如何帮你弄来这些东西?”李仙说道:“简单至极,你去船盟打探便是。出些银两钱财,能探得多少,便是多少。应该要不得多久。”
杜平说道:“好罢!”李仙说道:“限你半日,夜晚再来寻你,莫要耽搁。”纵身一跃,便自离去。杜平摇头叹气,甚是苦恼,有苦难言。他既喊来马车,去了信丰船行,依李仙所言,联系船盟友人,筹办失踪船册。
李仙心知,此事相隔甚久,痕迹线索,唯从古物旧人得知。他是通缉之身,不适乱行乱动,便潜伏民宅旁,等得四五时辰。
渐入夜时,杜平搭乘马车归来。李仙立时跃进宅中。杜平吓得一跳,说道:“哎呦,中郎将…你…你怎来去无踪的。”李仙说道:“我若来去有踪,早被抓进天牢去了。”
杜平说道:“也罢。中郎将,这是大海森船盟的失踪船册,我已帮你汇总、抄录来,您请过目罢。”李仙颔首,接过翻看。
大海森船盟内有十七家船行。近十年失踪三十四艘船,每一艘失踪船只,所送商货、航使路线皆标注清楚。因何失踪,若知缘由,便注明在册,若不知缘由,便勾一红点。
李仙细细翻看。多数商船在红浪海域、千岛海域间,遭海盗劫强所失。少数几艘,船行时遭遇狂风暴雨,海浪呼啸,翻进海中所失。唯有三艘船,勾勒红点,不知因何失踪。
三艘船皆是商船,运送寻常货物,皆有一段路行经“蜃梦海域”。李仙心想:“照此看来,当年的烛教残部,必是蜃梦海域失踪。只是蜃梦海域甚大。且这三艘失踪的商船,航线全不相同。进入蜃梦海域的地点,更相差甚巨。甚至全无交汇。”
“这艘四年前失踪的商船。航线只是微微擦过蜃梦海域,也无端失踪了。这些商船失踪,到底是都进到同一片神秘之地,还是蜃梦海域本有甚多神秘之地?这件事情,弄不清楚,贸然进入海域,只是妄送性命。”
杜平小心翼翼说道:“中郎将,您看这事,我可帮你办妥…”李仙撚一枚丹药,屈指一弹,射进杜平口中,杜平浑身一热,甚是舒坦。李仙轻拍其肩膀,说道:“其实先前也不是毒药,诈一诈你,莫要见怪。”
杜平赔笑道:“哪敢,哪敢。”李仙说道:“这蜃梦海域时常无端失踪行船。却怎还有船行,有航线靠近此地。”杜平说道:“中郎将这话说得。蜃梦海域怪是怪。但纵不经过蜃梦海域,也有海盗截船。中郎将你瞧,这商船失踪册中,约有八九成遭强人掳去,只一二成是无端失踪。只需出海,便必有凶险。这蜃梦海域怪是怪,常有商船失踪,可亦有商船不失踪。”
李仙寻思:“这其中到底有甚么隐蔽之处?如今一翻探查,只知失踪定与蜃梦海域相关。但如何相关,一概不知。昔日我与将军出海,亦浅涉那片海域。那里如有神秘之地,想来…亦非想去便能去到。”
李仙自语:“此案久远,非一时能破。诸多玄虚,需时间琢磨。”将书册合好,径出民宅。杜平赔笑相送,待李仙走远,立时锁门,大松一口气,瘫软在地,大呼:“终于送走这尊大佛啦。”
杜燕行出,好奇问道:“爹爹,那是谁啊?我瞧你好生怕他。他又没凶你。他日后还来么?”杜平说道:“还来?你爹爹七个脑袋,都不够用!看来还得再避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