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岩狂喜,双足踏地,纵跃而起,立去抢夺。这刹那间,柳求奉心思变转,心知汪岩若取宝莲,势必转身便逃。他独对阴九毒,恐难成事。便抬手抓住汪岩脚腕,猛地朝地面一砸。又盼汪岩协助,同诛阴九毒,敛了四成力势。
汪岩蜷缩身子,砸地时借势一滚。泄了力道,这时天机莲落在东南角,一堆草丛中。他咬牙双足一踏,施了“飞雪踏”武学,飞扑而去,甚是快捷。柳求奉岂能叫他如愿,心知需先取宝莲,才能掌握局势,便也扑掌打去。
阴九毒冷笑道:“柳副门主,朝哪去呢!”横身一挡,拦住柳求奉前路,施展“鬼烟十八手”,出掌时伴随漆黑鬼烟,连出数手,便鬼雾缭绕,遮天蔽日。柳求奉暗骂,只停下脚步,施拳手招架。两人过数招,拳脚相触,传出“砰砰”闷响,纠缠难分。汪岩一掌拍碎灌木丛,露出天机莲来。
见那宝莲,三十二片天机叶,通体玄金色,精美绝伦,尊贵难言。取在手中,端有股难言感受。似汹涌海面,命若浮萍,系着巨石,终有沉落之感。难言的安宁沉稳。这是“命重”之态。
自古以来,掌大权大势者,需要命重。人分贵贱,命分轻重。命若不重,强坐宝位,便容易夭折。便似海中浮萍、浪里短舟,一道海浪、风浪打来。其非顷刻翻覆?命若够重,便似巨石压稳身躯,海浪打来,巍峨不动,风浪吹来,眉头稍皱。似这般“命重”的神物,还有“大武玉玺”,素来代代传承。
汪岩持莲刹那,宛若已掌巨权,已能掀风起浪,摆弄天下大事。愉悦难言,竟刹那心想:“如此宝莲,我何不占据己有?自作出一番作为?”只是顷刻,便又消散,想道:“我无此命数,强自侵占,不怕被压死。”无暇琢磨更多玄奥,转身便遁逃。
他身影几经起纵,便渐远去。
柳求奉怒喝,面露青筋,见汪岩遁走,恼怒之迹,拳招更是凶蛮,如骤雨疾风却隐失章法。阴九毒武道甚精,适才遭二者围杀,尚能护全性命,这时独对柳求奉,自然更显从容。他且接且化,且斗且退,且消且打。都尽数吃纳!柳求奉内炁只余十之三四,自知事迹已败,但覆水难收,唯有强打硬杀。数招以命换命,以伤换伤打去。阴九毒冷笑,左手女子“兰花指”,右手男儿“泰山拳”,指法点出,娇媚婀娜。拳势打出,刚猛沉稳。二者万变莫测。
再斗一刻时。两人互对一掌,内炁互较,互冲互激。轰隆一声,各自退了数步,柳求奉炁湖耗去十之八九,腿足酸软,胸口酸痛,一时喘不上气,视野泛起黑点。阴九毒虽内炁尚足,却身虚体乏,筋软骨麻。“天赐心经”反噬,再难强撑。都跪倒坐地,调息身躯。
这时忽听宅邸外动静,脚步杂乱,数声传来:“快快,去看看何事。”“我适才听闻一声闷响,里头有人过招!”“莫非,莫非…柳门主要杀阴门主?”“怪哉,我从未听过,他俩不合啊?”“哼,你等莫要胡乱猜测,事情如何,待会便知!”“今日之事,当真难言。但想来,很快便能见清分晓!”
过片刻,宅邸间乌泱泱冲进了数十余人,有长老、弟子,各持刀枪棍棒,各凝阵怪阵。为首者是常务门主金枫,柳璟伴随左右。顷刻之间,局势乱成一团。
柳璟见阴九毒未死,脸色煞白,不敢出言,后退半步。金枫轻轻揽住他手,面无表情瞧来一眼。原来…柳璟依照计划,巳时左右,闹出骚乱,借搜查卧底为由,将众长老集结,再挨家挨户,搜查长老居所,探查卧底痕迹。这期间,耗时甚久,不允长老私离。凡有长老异议,他便强按罪名,言其吃里扒外,暗中帮助卧底。更诋毁数长老,有意惹怒数长老,叫岛中嘈杂生乱,一时之间,玉恒山诸多动静,确无人能觉察。
金枫听状况,确未多想。但见事涉重大,牵涉已深,需当出面安排。便也亲临现场,听众长老述说缘由。她觉柳璟所为,多不合适。但顾及柳求奉颜面,不曾出言喝止。又想若经此彻查,真搜出一二暗探、卧底,甚是不错,便半睁半闭。
柳璟早经商议,这事动静甚大,最后总须落地,需真揪出卧底。便将罪症,都推给李仙,联合众长老、门主,查探李仙的泥巴居。却见空幽一片。泥巴居浅窄,若藏宝纳物,顷刻便可觉察。
柳璟言李仙携宝潜逃,要去追寻。却热惹众长老不快。他推罪之辞,本便牵强。倘若能证据确凿,还也罢了。若不能,众长老难免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