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解她口棉,棉团甚湿。她大松一口气,说道:“取水我喝。”李仙送来热茶,丁龙香饮了,惶恐说道:“这是哪地?怎这般古怪?你要怎般?”李仙说道:“这是宝地,你这番进来,再无法出去啦。至于想要怎般,我早便说啦,要你做我花眷,日日夜夜服侍我。”
丁龙香说道:“你…你将我放了,改邪归正,我日日夜夜服侍你可好?”李仙说道:“呵呵,当我好骗么?别想了,这关头放你不,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丁龙香怒道:“你…你…休猖狂。我是赵将军的府客,你挟持我到此,她定…定寻来。”她甚是气喘。李仙说道:“哦?赵将军?那位赵将军?很厉害么?”
赵英琼浑身一紧。她这番状态,遭人提起姓名,一股羞意自足底涌向头顶。丁龙香被擒多时,迟迟不曾搬出“赵英琼”名头。一来…李仙本是借这名头接近。二来,她盼李仙松懈,露出破绽,叫赵英琼救出。这时再提起“赵英琼”,全因来到陌生秘境,惶恐之余,只盼口头上能起些用处,便用“金身”压人。
丁龙香说道:“赵将军便是赵英琼,堂堂金身将军。她如杀来,你等花贼,都遭殃!便是你们门主,恐怕也难同将军过两招。还有你,胆敢冒用将军名头接近我,必遭严惩!”李仙说道:“哼,什么赵将军,在我面前,她算个鸟。拿她吓唬我,却是没门。”丁龙香说道:“你…你有胆,哼,我看你不过放放狠话,若真见她,你只怕要当缩头乌龟。”
李仙说道:“不见吧,她这金身,我看是沽名钓誉。真斗起来,我一巴掌,便能胜她三回。”丁龙香气急,见区区花贼,却浑不惧“赵英琼”名头,跺足骂道:“厚颜无耻,瞎自吹牛!”两人交谈间,赵英琼竟呜呜一声,忽然一颤,自椅中跌落了。
李仙暗觉好笑,心想:“这道狼狈的身影,可正是赵将军。她傲气很,受不住你总提她。她堂堂府主,却同府客一起遭擒。还听府客吹嘘她的能耐。却也有趣。”丁龙香关切道:“吴女侠,你没事吧!你这花贼,对她做什么?卑鄙无耻,龌龊下流!”
李仙笑道:“她自己欢喜,干我何事。”丁龙香隐有觉察,面色一红,知两人屡遭戏害,这时状况甚糟,七情六欲胜过往日。
李仙将赵英琼搀扶起,忽一巴掌拍向虎屁。赵英琼含糊骂道:“干你娘!”满心凌乱,大感刺激。丁龙香面色通红,甚感旖旎。李仙说道:“她可比你惨,她足底、腋下、双肋都扎着针呢。这时痒难挠,能忍耐到这时,已算厉害。本来这针,是要用作你身的。”
丁龙香惊道:“不要!”甚觉恐惧。李仙说道:“好了,且戴好面具罢。”取了“笑面如花”,帮二女戴上。
如此这般,朝外看去。二女身裹贴身黑袍,面露一张笑脸,面貌身段都尽遮去。李仙将赵英琼口中麻核桃取出,说道:“这里都是我的人,叫喊无用,识相的,不乱喊乱叫,我便不堵你嘴。可是知晓。”
赵英琼大松一口气,屈辱道:“知…知晓。”李仙说道:“谅你二人,闹不出花样。你们相邻而居,料想神交已久,却不曾说过话。便自去聊罢,我去习枪去。”
出船厅,见甲板旁有一排武器架子。上摆设刀枪棍棒。李仙取了长枪,兀自练习枪法。二女坐在船厅,能观李仙练枪之姿。
此情此景,青湖、少年舞枪,当真别具一格。赵英琼、丁龙香四目相望,倍感尴尬,寂静至极,只听呼呼舞枪声,不住观望。二人都知彼此处境、糗态、难处,又想平日威名在外,这时都遭严擒,败姿羞愧,迟迟不愿交谈。过良久,丁龙香壮起胆气,说道:“吴女侠,你好。”赵英琼更觉尴尬,强自镇定,说道:“嗯,你好。”
两人隔着面具,彼此瞧着,都只看到一副笑面。
丁龙香低声说道:“吴女侠,此子疏忽大意,你我借机遁逃可好?”赵英琼摇头说道:“我恐怕难逃了。”丁龙香说道:“为何?”赵英琼羞愤道:“你适才听了。我穴道遭制,稍作动弹,便痒难耐。且有这件黑袍隔着,绳索难解,那针取不出。”
丁龙香叹道:“这花贼委实可恶。竟对吴女侠这般严厉。我隐约观过,你的绳索是我数筹。你是怎般遭擒?他怎这般怕你?”赵英琼心想:“他那是怕我,是故意作弄我!”不愿多聊,甚感羞耻。但做戏至此,唯有做尽,说道:“我觉察此子有异,数次查探,知他是花贼,设法打杀。不料中他毒效,竟昏迷了去。待醒转时,便已动弹不,遭此贼百般作弄,实在无奈。”说“百般作弄”时,羞愤、无奈、憋屈甚真。
赵英琼问道:“你呢?你如何遭擒?”丁龙香面色羞红,心想:“我若说我主动送上门去,岂不面皮丢尽。”说道:“彼此,彼此。你我命运相似,唉,此节若不能遁逃。你我难免日日这般…这般面面相觑,什么也做不,活似一根木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