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心知,鉴木卫阵法甚精。便似木藤缠绕,先是一根,随后千根万根,将人缠紧。这四人看似寻常,但若被纠缠三招,余等鉴木卫组阵杀来。便陷入泥潭,唯有苦战。他寻思:“破阵之要,唯有二要。其一,身陷阵中,参悟武理,再去破之。其二,占据由我做主,节奏尽被我控,跳脱阵理之外。”见四人杀来,他强势杀去,枪身裹挟纯罡炁衣,这般一扫。
强悍的内炁,将四人震翻飞。那韩银甲方持起枪,怒喝一声,施展鉴木卫的·琉璃极玉枪打来。这是中乘枪法,委实不弱,倘若施展开了,杀势骇人。只武道一途,生死搏杀,比非武学质量。李仙早便瞧,提前封了韩银甲枪路。镔铁枪朝上轻轻一点。枪尖刺破韩银甲脖颈,流出一道涓涓血流。却没伤他性命。只这一“轻点”,韩银甲纵有功、神功,也难再施展。那“琉璃极玉枪”使一半,便悬停而止,场面一时寂静。
众鉴木卫瞧,心中道:“好厉害的花贼。”那车厢中赵英琼、丁龙香二女瞧去,见他游刃有余,两枪三枪,便擒鉴木卫中郎将,枪法固然诡异,枪法之外的灵动、刁钻、开合、判断,更是难一见。都道:“好俊的枪法!”
李仙枪指韩银甲,震声道:“都别动!若不想他死,便退后!”
众卫怎敢乱动,但隐约挪步,连成一道围困大阵。赵英琼暗透过车窗观察,暗道:“是万木化森阵。他娘的,这鉴木卫专坏老娘事情。”
韩银甲冷笑道:“有点能耐。那又如何,你跑不了。众卫听令,我若身死,绞杀众贼,绝不留手!”众鉴木卫喝道:“杀!杀!杀!”气势澎湃。
众卫围成一圈,分成里外三层,各自转圈而行。
李仙说道:“跑不了?这可未必。”枪身一扫,将韩银甲双足都打断去,说道:“让出道来,叫我离去。我自放了他。如若不然,呵呵…”枪锋大盛,震声传出。心中却想:“若作出杀害中郎将一事,潜计恐怕凶险。这韩银甲暂时杀不。若骗不过,唯有强闯。”
韩银甲跪地,吃疼后,兀自怒道:“本将可亡不可降,想挟持本将,做梦!众卫列阵!”
原来…那场裴府对峙,韩银甲因一时失误,招致全局溃败。自那日后,便甚恶再遭挟持,宁愿身死,不再忍受一回。他私下里,更朝众亲兵言明此志。日后如遇强敌,他遭擒,众卫列阵以待,绝不妥协、更不姑息。
是以虽遭胁迫,众亲兵的战意,竟兀自高昂。李仙说道:“好!算你是条汉子。”一枪扫过,将韩银甲打晕,抛回去给众卫。
赵英琼皱眉心想:“虽擒敌首,却无用。这万木化森阵已成,恐怕麻烦了。他这时若将我放了,虽能保住性命,但潜计便功亏一篑。且…我这身花索,繁复密集,非一时能解。”兀自焦急,忽见李仙持枪而立,自有股锐意难匹,傲立众卫间,将枪一杵。她心中忽想:“他倒不是只晓讨我便宜。这时瞧着,挺是威武。或许他有办法,我且观观。”心绪忽静,只瞧着李仙。
李仙转动扳指,如意宝剑变大。他一手持枪,一手持剑,说道:“好阵法,我来破破看!”
见近百众卫喝喊一声,最前排持盾防守,将李仙等尽数围困。忽盾侧探出数十把弓弩,射出弩箭。李仙尽数避开,那弩箭钉射在盾牌上。弩箭后连着细丝,拉绷直。
李仙虽将弩箭尽避,却好似被织进罗网中。那众卫探手,将弩箭取下,扯着弩绳,两端拉绷直,依着阵法踏步。数十道弩绳交错、缠绕、割斩,甚是繁复。却每一下,都蕴藏武道演化,如一道刀法、一道鞭法。众卫不过武道一境,每一位固然寻常。但众卫聚阵施展,便聚水成浪、凝气成风,自有一派汹涌之势。
这时起,不能将众卫当做“人”,而是一道道“阵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