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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故作恼怒,拍桌道:“他娘的,气煞我也。我看那道玄山,全是看中岛中宝物、宝地,这才打着名号,剿我等花贼。”心中却想,花贼作恶多端,遭剿实为正事。他当时身为花贼,虽未真行恶事,却不算无妄之灾。故而遭追杀,实是立场不同。他生性洒脱,对道玄山剿灭花贼一事,并无怨恼愤恨。只是后来,赵苒苒为杀他,待南宫琉璃多半不好。他由此心生愤怒。却知这份仇怨,是各人之私事,非正邪之较量。

汤文书说道:“谁说不是!嘿嘿,但真说来,道玄山内,可非一片坚石。里头便有些伪君子,平日里德高望重,背地里可谓坏事做尽。似我等花笼门,都是真小人,最爱同伪君子打交道。”李仙说道:“哦?却不知是谁?”汤文书说道:“道玄山的崔断金,你恐怕未有听闻,但在望阖道却威名赫赫。他私下来,便采元阴习武。”

李仙惊道:“这可稀。”汤文书说道:“嘿嘿,这崔断金隐藏很好,与我等打交道时,层层避嫌,不漏真身,却还是露了马脚,被我们觉察。我花笼门屡屡能躲避凶险,固然是能耐不俗,更有便是行肮脏事时,设法抓他们把柄。若遭围困,便设法威胁。他等若不愿身名裂。便乖乖让道,叫我等遁逃。有些江湖高手,被抓把柄却不自知。”李仙说道:“这般说来,汤兄知晓颇多把柄?”汤文书哈哈笑道:“自然,兄弟若想,我可同你说道说道。但务需保密,不能乱传泄漏。如若不然,这保命底牌,便变做锋锐利刃。可恼羞成怒,刺向我等啦。”

两人畅快饮酒,畅快闲谈。尽言各门派私事,各伪君子种种作派,其间有道听途说,有切实经历,有旁听传闻。有男人、有女人。李仙大涨见闻,只道:“人心难测,尔虞我诈,江湖凶险。”然生性洒脱,一口酒下肚,自笑笑了之。

待酒肉微凉。汤文书没了吃性,留李仙住下,今晚赏月再聚。李仙婉言拒了,出了府邸。汤文书甚感失望,送至府外,目送远去。

黄昏近时。李仙回到养华居,回顾一日交谈,寻思:“花笼门虽有乌合之众,这长老不擅习武。但走江湖的本领,却当真不差。瞧着模样,只怕还要试探几回。”他散了酒性,躺在院中椅上,悠悠赏月。轻轻哼曲。

他取了藏天匣,精宝已空,寻思:“若有闲时,可回武侯铺,取些精宝浓汤服饮。我已近三境,不可怠慢。我武道一途,全凭夫人教诲。她未曾传我三境之要。我自离开一合庄,便摸爬滚打,精进武道。无暇思索三境之玄。转眼之间,勉强能安身立命,却近三境。需设法了解了。”

忽有灵光,想幽居有二箱,箱中藏二女,均是三境造诣。丁龙香蒙在鼓中,心有愤恨,自不能传武道精要。赵英琼却是顶头上司,传武下属,理所应当。不禁喜道:“这可有现成的老师,如何能不用。”转念又想,自与将军结识,将军屡屡置身囹圄。桃想容看人甚准,言将军内藏风骚。李仙数番接触,知八九不离十,不住揶揄,暗道:“我原还想不通,将军何以要涉险潜伏。这般看来,将军是乐在其间。对付将军,请教恐怕不如逼问。软求不如强硬。好似众弟兄,愈是惧她,她愈是嚣张。若不惧她,她反而尊重。”又想一日忙碌,二女势必饥肠辘辘。自去烹三道晚膳,甚是香口,盛放在院中石桌。

院中有株老藤树,其上枝藤甚多,树叶繁茂。近日入秋,上头挂着两颗红怦怦藤果。藤树结果,实是罕见。李仙不舍摘取,这番放任着。

李仙见是深夜,养华居清幽,无人打搅。想丁龙香受困多时,确该洗沐,他虽可“煮气烹清”,口吐清气,刹那带去污浊,却不必显露。索性一齐办了。便去幽居,将二女箱子打开。

凉风灌入。赵英琼、丁龙香终于一呼,微有凉爽。李仙每来照看,不施打骂,只喂佳肴。是以冥冥间,二女均期盼到来。

李仙踢了踢箱角,故作凶恶,说道:“瞧你们汗重了,帮你们洗沐一二,见见月光。若识相,乖乖配合,倘若不然,便继续押着。”

丁龙香盼数日,颔首点头。赵英琼闷热难耐,亦盼清爽,却不肯点头。李仙将丁龙香抱起,出了幽居,手足干净,绝不多扰,心想他非真花贼,此番更非真擒。是以度量需把握。丁龙香虽心藏愤恨,然嗅李仙异香,心中一驰,寻思:“他这时倒挺君子。”

很快,取了一道绳索,将其挂在老藤树上。这般悬空着。丁龙香终出黑箱,但觉微风徐徐,甚是清凉,不住长叹一声。李仙解她眼布,再取了麻核桃。

丁龙香摇头打量,见是一座清幽院子。隐约可见琼楼,心下一喜,暗道:“瞧这模样,还在玉城。只需还在玉城,将军觉察我失踪,必来救我。且这般瞧来,此子不能轻易出玉城。”

李仙恐吓道:“这番松你口舌,若敢叫唤,便立时将你口舌堵了。若惹来麻烦,便立时将你杀了。我再逃去。”丁龙香心下一凛,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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