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旧衣是六心天工巧物,繁复深奥,内涉铜母矿、棉银、琉璃沙…诸多罕材。李仙巧拨机括,莲花蒲团射出银丝,缠手绕足,将人定在蒲中,散出毒雾,叫人昏迷酥麻。
李仙连连拨转。蒲团忽一合拢,包裹成一花苞。倘若团中坐人,势必被包裹其中,过片刻,花苞打开,蒲团变回原样。
适才蒲团合拢,变做花苞时。李仙重瞳透视,观莲花瓣化作刀片,疯狂绞向其内。然花瓣虽锋锐,却无杀伐之意,能割铁断石,却不能伤皮破肉、割发损身。旨在贴肤而过,绞毁浊衣俗物。
李仙心想:“这一式,名曰‘去浊还真’。易九帆前辈,当真有大才,若说他俗荤,取名却雅致很。若是他雅,淫思却震古烁今。”他取一果物,丢在蒲团中。蒲团合拢,变做封闭花苞。莲花瓣化作刀刃,在莲苞内轮转割剿。待莲花盛开时,果物的外皮剥去,露出娇嫩果肉。
李仙欢喜,拿了果肉,一口吃下。汁水轻甜,心想:“倘若郡主坐这一坐,莲花合拢,再盛开时。这恶郡的神情,必然有趣紧。只是…我虽衣宝,却不能大意自。那娘们没那么好对付,且乾坤旧衣只是死物,还看如何使用。”
天工巧物内藏“武道”“遁”“机关”诸理。乾坤旧衣甚至蕴藏武学深理,内藏八十一式,如“去浊还真”、“请坐仙莲”、“二圣赐福”……,都能参悟成拳脚功夫。只是经人手施展,“乾坤旧衣功”便品质低劣,难练出门道。由衣宝施展,方能厉害,八十一式“乾坤旧衣”功,恰对应八十一种机关巧用。
再巧拨机括。蒲团流出“棉银”。这银柔韧至极,流动似水。这一式名曰“观音难渡”。旨在棉银锁双足,再难起身遁逃。李仙再再拨机关,施出“二圣赐福”一式,蒲团中探出两道玉杵,指摘要穴,自可一招败敌。紧随一招“雷公娶妻”,乾坤旧衣内镶的玉心,迸出微微雷韵。
李仙摸索多时,对“八十一”式了如指掌。都试运一番,拨转机括。乾坤旧衣层层收拢,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圆球,色泽漆黑。纳入鱼腹包囊。
李仙寻思:“而今乾坤旧衣已成,乾坤新衣制八成,唯缺一二异料。但已嘱托姐姐帮忙寻找。凭借玉城底蕴,只需钱财足够,应当不难筹齐。我出海月余,龙筋练宝一事…也是姐姐在操持,虽不知会练成何样。若无姐姐相助,我其实分身乏术,很多事情,不能完成。”
正思拟间,忽听一阵敲门声响。李仙开门,见是街尾武侯铺的“邓凡”。邓凡拱手喜道:“中郎将,听闻你海中立功,将军赏赐,明日便晋升银身啦?”李仙笑道:“不错。”将邓凡拉进宅中,合了大门,说道:“你此来,不是恭喜的罢?花笼门可有异状?”
邓凡说道:“中郎将厉害!你命我留意花笼门举动。我不敢大意,日夜观察,近来大有发现,唯恐错过,不敢抽身,以致忽略别事。中郎将已回来数日,这时才报,实在不该。”
李仙笑道:“无妨。是何发现,你说罢。”
邓凡正色说道:“这数日间,我易容打扮,不敢贸然深入,却在边边角角地,探知一二线索,未不留下破绽,因此不能随意抽身。中郎将,我探知七女山的花贼,近日将迁至城北去。暗流涌动,说是各方的长老、门主,都齐到玉城。那门中盛事将起。”
李仙心想:“花笼门各坛之间,碰面不难,但想四坛齐聚,却不容易。各坛有远有近,门徒分散五湖四海,长老各有行当营生操持。我出海月余,这花笼门,倒总算筹齐了。”说道:“哦?为何迁至城北?”
邓凡说道:“我探听知,鉴金卫名声大噪。而今城西民生安稳,中郎将断案如神。花笼门筹办盛事,怕惹来麻烦。是以迁至城北。”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邓凡说道:“中郎将,此事如何处理?城北是玄甲卫地盘,咱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趁迁居前,将七女山众贼一网打尽?”李仙说道:“此事不急,你继续跟踪探查,若有情况,便再汇报罢。”
邓凡颔首,转身离去。李仙寻思:“将七女山众贼一网打尽,原是不难。只是花笼门盛会,筹办在城北,我鉴金卫鞭长莫及。而今玉城各城各生隔阂。想要联手而治,恐怕绝无可能。”屏了杂思,骑马去“宝气居”,求见赵英琼。
管事接见,安排李仙厅中静等。管事去寻赵英琼贴身侍女,由侍女去沐池传话。那侍女去东院,在一间房前轻轻敲打,低声道:“大将军,中郎将有事寻你。”
房中是一露天清池。池中倒入冰物,冒着寒气。且说赵英琼自归玉城,每日夜间,睡前时分,便浸泡冰浴,缓解体中燥火、压下诸多杂念。
沐浴冰水池中,强压心燥,潜运气息。体躯一日强一日,欲念一夕胜一夕。她既欢喜,又无奈。但见她盘坐池中,周身冰物都化去。肩膀、腋下、两颊、额头泌着微汗。她长呼一口气,淡淡道:“知道了。”手掌轻拨池水,轻轻一震。
寒水扑簌簌溅射起,冲刷全身。赵英琼寒热相交,起身披了衣物,便穿回厅中见面。她皱眉道:“本将军准你休沐,你倒好,大半夜寻来,是有甚贼心?”目光上下打量,语气不悦至极。
李仙说道:“贼心倒没有,只是花笼门,又有情况。”赵英琼淡淡道:“什么情况,说罢。”不甚在意。
李仙将“花笼门近况”告知。赵英琼心想:“什么狗屁花笼门,与本将军有甚相干。这小子夜半寻来,就为这等小事,无趣紧。”罢一罢手,说道:“你挺有本领,这点事情,自己还不能拿准?你自去筹办便是。是抓是放,随你。”
李仙说道:“好,既有将军这话,我便放心了。”赵英琼饮了茶水,说道:“明日便是银身宴。你准时到场,莫要迟到。还有,本将军宴后,或会要闭关一场。大小军中要务,你暂待定夺。其间,似花笼门这般小事,便不必汇报了。大事再报。”
李仙颔首,再略做交谈,准备起身离去前,忽说道:“将军,你这状态,我略通医术,可要帮你瞧瞧如何?”
赵英琼冷笑道:“本将军好很,倒不必你来闲操心了。你自去罢。”挥手逐客。
李仙离了宝气居,骑马行自路中,心想:“花笼门此番异动,与烛教或有干系。处置还需慎重,将军既交给我处理。那便暂且按兵不动。”待到次日,李仙四日假闲已过,银身宴设在正午,清早上值时,众缇骑夹道相迎,拱手贺喜,甚是诚服。
铁夫、白长蒙、史怒豹等金长,已将海中诸事告知众弟兄。李仙如何巧施计谋,制服潜鳞卫、紫羽卫,如何杀海盗扬军威,如何屯海捕鱼…种种,更添油加醋,说峰回路转,跌宕起伏。话中固然赞扬李仙厉害、赵英琼威武,更暗中捎带自己,倍感荣光。铺中缇骑磨刀霍霍,恨不跟随出海历练。自海中归来的缇骑则自豪意,军功积攒、龟汤强身,海中杀匪夺宝,各积攒不俗钱财。此行可谓收获丰厚。
众缇骑纷纷喊道:“中郎将,你今日后便是银身了。在玉城,不说横着走,却也差不多了。”“是啊,我族中唯有两名长辈,能勉强够银身身份。”“将军日后发财,可带带我等。铁夫那小子,沾了中郎将的光。每月分医铺的股钱,日子滋润很啊。”
李仙笑着回应,招呼片刻,径回了定武楼。命“文枢阁士·康宁安”,调来这月卷宗。他一一查阅过问,见白清浩、康宁安操持稳定有序、井井有条,不住夸奖,各赏赐了钱财、军功。
李仙说道:“老康,听闻你最近,也在练武?”康宁安说道:“回中郎将,不错,练一门养生功。盼着活久些,替武侯铺干久些。”李仙说道:“不错,我虽无养生功武籍,却能赐你军功五百。若有机会,可带你去碑楼换取武籍。”
康宁安欢喜谢了,倍感鼓舞,自去操忙别事。李仙寻个清净,在楼前清院习武。先将卦巽指、玄水掌各练三遍,再呼唤来“灾鸦”,吐出银枪。李仙凌空接过,使开架势,用出“魑魅魍魉枪”。
枪风卷荡,阴风阵阵,当真不俗。“魅魈式”“翻江式”“搬岩式”“怨龙式”陆续使出。鬼魅相助,枪路阴诡莫测、刁钻猛辣。李仙忽遇,内炁雄浑,已能与寻常将军相较。使开枪势时,内炁狂涌,罡风阵阵,杀势强悍无匹。一身实力,更胜往昔数筹!
[熟练度+1]
[熟练度+1]
[魑魅魍魉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