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平风说道:“这…我只听坊中传闻,中郎将能耐甚强。若你相助,势必大有可为。中郎将若答允相助,势必大有可能。还望中郎将细细斟酌,倘若错过,于你我二人,都是大遗憾。”李仙说道:“点龙录生何样。”
岳平风取出画卷。其内描画一本蓝皮书册。李仙心想:“只从封面,却瞧不出‘点龙录’三字。这人话虽谦和有礼,但甚么‘点龙录’种种,我未曾听闻,倘若夫人在,便能断明真假。我自难断明,不可尽信。但可暂且接下,不必将他惹恼,再慢慢试探其底细。”颔首说道:“这便是点龙录?看起来…却挺是寻常。”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有所不知。此录需用岳家血脉浇灌。才能显露龙名。我岳家先祖,凭借点龙录,参悟出一套‘蟠龙十八棍’。当时威震江湖,是极高强的上乘棍法。说来可惜。倘若点龙录未失,我岳氏一笔一笔,九百载传承而下,记载天地龙首变迁更迭,沧海桑田。说不,已是珍宝功之列。”
李仙颔首道:“倒真有可能。那你岳氏一族,只怕是名声赫赫的大族。而今当是一方豪强。”
岳平风再强调说道:“中郎将若帮忙,日后随时可借阅点龙录。另外,龙行商会再加厚礼大谢。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说罢,自袖中取出一瓶丹药,说道:“这是岳氏祖传的秘丹。”他取出一匕首,自掌心一划。旋即倒出一枚丹药,吞服而下。
掌心伤势极快治愈。岳平风说道:“这是复元补天丹,能极快恢复伤势。中郎将时常追凶抓贼,这瓶丹药,想必有用。”
李仙说道:“如此这般,帮帮无妨。只是我公务所系,未必便能查到。其中缘法,还需看老天爷脸色。这点龙录一事,你可有线索指向?”岳平风喜道:“倒是不好说。只知当年,点龙录是被盗盟偷走的。我这些年追查,这宝录始终在盗盟中流转。将军若朝盗盟查去,必能有收获。”
李仙心想:“此人若真有重宝,愿意共享,为何不去寻赵将军?如此宝物,赵将军多半同意,且赵将军势力更大。这般寻我,恐怕是看我年少,好容易欺骗?不论如何,我先故作相信。”说道:“如此这般,我知道了,自明日起,便派属下探查盗盟诸事。岳兄,你留下传讯之法,若到要时,我便去联系你。”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若有这方面线索,我龙行商会定当竭力相助。”李仙说道:“自然。此事隐秘,中途不免,还需你等出力相助。但倘若事成,莫要忘记,你今日之言。”岳平风大喜,说道:“自然。中郎将想何时借阅点龙录,必当双手献上,绝不推脱。”他见李仙深信无疑,再夸奖数句,转身离去。
李仙目送远去,心中思索:“这岳平风所言,乍听虽不似作假。却还需谨慎探查后,再做动作。且…而今玉城,一团乱麻。我本不适再添麻烦。今日之言,只是将他稳住罢了。他此番离去,我跟随左右,或有收获。”待岳平风走远。李仙施展轻功,悄然跟上。
他轻功不如岳平风,但眼耳五感却更强数筹。李仙维持较远距离,行了七八余里。岳平风左拐,右行,来到“流心坊”的一座废弃庙宇间。
李仙暗道:“果真有鬼!这人穿挺好,出入若非客栈,也该是宅邸。怎会来这等废弃庙宇!”远远观察。瞥废庙靠着一座荒山,荒山中有一株树,枝繁叶茂。树枝蔓延而出,正好有一杈枝,悬在破庙的上。
他便行上荒山,施展轻功,爬上杈枝。施展重瞳透视,穿过顶瓦。见庙中已有八人,高矮胖瘦俱全。神情各异,却不似良人。
那岳平风行回破庙。一头生赤绒,身材矮小者道:“老岳,你可回来了,这计划可顺利。”岳平风说道:“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倒也不顺利。”
一中年模样,甚是稳重者说道:“老实说话,莫卖关子。”他名为“肖成”,是九人中长者。岳平风说道:“老大所言不错。这年纪轻轻,意气风发者,其实最容易利用。他有真本领,真手段不假,但为人处世、江湖险恶,却不敌咱们。哈哈哈。我一番言语,已将他诓。说明日起,便设法相助。”
肖成眉头一展,说道:“你们是怎生交谈的,一五一十说来。我等听后,再做定夺。”岳平风便将其中对话,一五一十告知。
众人听后,不住大笑,甚是意。一老者说道:“不错,不错。如此看来,那小儿真信了啊。”他名曰‘彭老九’,九人间年岁最大,但辈分最小。一胖子说道:“咱们天衣无缝,由不他不信。倒是说来,这狗屁玉城,规矩真多。咱们九杰,虽神通广大。但到了这地方,还真有施展不开的感觉。”
又一瘦子沉声说道:“不错。若非如此,倒不必借此一力。固然是妙计,但终究多些风险。远不如闷声发大财。”
那老大肖成说道:“咱兄弟九人,堂堂‘关陇道英龙九鬼’,除了老六、老八尚是二境,兄弟七人,皆踏足三境风光。叱咤风云,可算威风。可来到了玉城,只凭武力,固然能闹一出景象,但终究不能成事,只凭钱财…虽有用处,却是不大。还循着他等规矩走,用身位、用面职。”
“这中郎将李仙,是最佳人选。年纪轻轻,城府势必不深。重宝一诱、言语一激,自能他相助。借他身份、势力,完成我等的计划。”
“咱们搬出点龙录名头,谅他不能觉察异样。且点龙录本非虚言。倒不算骗他。咱们若有点龙录,自然与他共享。可若不是点龙录,自然无他一份。哈哈哈哈。”
又一身材矮小者说道:“话虽如此。但咱们全指望一位中郎将,还是不妥。那恶盗贼伙,兴许躲到城西,城东,城北去。这中郎将再厉害,也只在城西厉害。咱们兄弟九人,还需各自散开。再多借借力,多借借势。”
肖成说道:“老三说很对。咱们骗中郎将,只是多一份助力。自明日起,老二,老九,老五,去城东去。老三、老四、老六,去城北去。老七老八,去城南去。”
……
……
九人围火闲谈,直至深夜。
李仙窥听细要,顿时明悟。原来…英龙九鬼是关陇道内,九座门派的长老。他等年少时结义,后来各奔东西,都闯出一份名堂。
因蛟龙作恶,英龙九鬼所在各派,大遭波及,营生毁去。重建还需时日。九人互通书信,干脆重新碰头,联袂起衣,再闯荡一番。
老大肖成有一珍宝物,名曰“蚁书”,能嗅“尸气”,觅尸踪。英龙九鬼曾借此宝,探墓寻尸,暗中生财,武学甚多。后听闻恶龙已毙,龙尸却全无行踪。这“蚁书”异宝,却恰能寻尸之用。于是一地一地,协力探索而来。只是近玉城时,半途与一伙人起了争执。随身财物被一偷而空,宝贵的“蚁书”,更随之失踪。英龙九鬼追到玉城,却再难寻觅,一筹莫展时,听李仙银身宴风声。故而起了妙计。
只是“蚁书”涉关龙尸。肖成等不愿分一杯羹,故而杜撰出“点龙录”。一来,重宝相诱,李仙更能上心。二来,不必吐露背后缘由。
李仙弄清缘由,暗叹江湖险恶,兀自沉吟:“原来这九人也是为龙尸而来。我偶然之龙尸,虽骗过赵将军与郡主。但一日不曾安宁。天下英雄,手段多。先有御蛇人曾然,险些觉察。后有彭姓三贼,误打误撞。再有英龙九鬼。这九人十分厉害,七人三境、二人二境,听这九人谈话,过往围杀过四境大高手。且通晓阵法。倘若发现龙尸,便绝非我能护持。”
李仙心想:“我纵打发走这九人。但日后,不免再有高手,透过古怪之法寻来。当真是宝容易,守宝难。万幸这九人不知龙尸便在我手,寻我相助,我自有法子糊弄。”忽想:“且他等借机利用我,我未必不能,借机利用他等。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悄然爬回荒山,下了山道,拐一大弯,绕着远路回到藏阳居,时近清晨,紫雾升腾,雄鸡报晓,生机勃勃。李仙已晋银身,堂堂银身银面郎,纵观玉城东南西北、里外上下,都能排上号,是一位人物。虽资历尚浅,却算年少势。
他将昨夜诸事,整理一回,便压落心底。小歇片刻后,提剑习武。其时十月初二,气候微凉,清风不燥,自有股舒爽,舞剑时枣香悠悠传来。李仙服了早膳,简单洗沐,便骑马上值去。忽听一沙哑嘶鸣。灾鸦振翅飞来,落在李仙肩头,用头轻蹭。
李仙轻抚鸦羽。灾鸦张嘴一吐,掉出一竹筒。筒中有一封信,出自暗营黎横风。昔日,李仙派遣黎横风潜入花笼门,起初偶有回信,但虽涉足渐深,回信困难,便渐少来往。李仙心生关切,自回城后,便写一封信,由灾鸦亲自送信。只是灾鸦几回前往七女山,都没送出信笺,待到昨晚,才成功送出。黎横风借机回信,灾鸦这便送来。
拆开信封,但见一行字,率先撞入眼帘:“中郎将,天机莲在花笼门,已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