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琼心想:“你这海盗,区区几句话,真以为能骗本将军?只是你要虚与委蛇,我也奉陪便是。”说道:“哼,事已至此,倘若不见,岂非白来。”
夏临书笑道:“将军威武霸气!女中豪杰,叫人敬佩。”目朝下瞥,见足腕秘银花索,心想:“副盟主说,这古怪之物可是独门之宝,此计能否功成,全仰仗此物。莫说区区将军,便是仙女落凡,也能擒拿。这将军尚只觉是寻常银索,再等两日,待她觉察时,可便晚了。”再说道:“只是将军,适才我等,不曾检视将军绳索。现下…”
赵英琼傲然道:“本将军就坐此地,你敢动我半分毫毛?”夏临书说道:“我自然不敢。但待会派遣两名侍女检视。还望将军答允。”赵英琼心想:“若不叫他们检视,难免不放心引荐。”便淡然说道:“这倒勉强。”
夏临书既命抬轿郎,送入碉堡中一间小房。横纵不过数丈,略显逼仄狭小,摆放木凳木床。雪鹰岛气候严寒,是狂杀盗盟流放之岛。岛中更无高楼玉宇,多是碉堡石楼。为抵御严寒,房屋多是逼仄狭小,叫热气不散。整座岛屿,寻不出一间佳房。
赵英琼大感不悦,入了房中。夏临书锁了房门,大松一口气,加派五位高手,时时组成阵守备。他回到书房,取来纸笔,研墨写信。
信中言:赵英琼自负过人,虽勇无谋,夏某巧施妙计,不出所料,今已擒,押在牢室。静等两日,绳索起效,便可送给盟主。
原来…这场谋划,是夏临书全盘操弄。狂杀盗盟海中作威作福,劫掠过往商船,由此赚盆满钵满,势力愈发壮大,凶名响震四海。夏临书是文人出身,言谈举止文绉绉的,与众海盗多有不符。虽擅长谋略计策,但平素总无用武之地,他武学能耐不差,却很少持刀冲杀。虽被尊称“军师”,其实不被重视。
前段时日。夏临书狂杀盗盟副盟主“章啸山”拉拢,去参与一场私下的朋友宴。宴众云集各方英雄,都是章啸山往日闯荡江湖时的好友,若非山贼、便是海盗、劫匪、花贼、赤榜凶人。真可谓是同流合污,往来皆凶煞。听诸友吹嘘过往,讲说江湖精彩、大势变化、群雄并起、豪杰层出,他久住海岛,不住略有向往。更听其中一位朋友,如何兵不血刃,如何妙计险招制胜,如何阴谋险恶手女子。更不住的称赞。他虽习武,却更好玩弄计谋一套。
近来狂杀盗盟屡遭强敌,万幸天险庇护,缕缕阻了攻势。盗盟眼见遭困。夏临书正思索计策化解,如何叫一身才学展露。一日,他出主岛,探查情况时,忽有一海盗主动献计:如何擒众缇骑、如何要挟赵英琼去雪鹰岛。他这般一听,竟觉可行,又想:“这般一试,倘若不成,不过折损些海盗。那真卫打来,反正也是难抵挡的。不如这般一试。”便照计而行。岂知如有神助,竟十足顺利。众鉴金卫虽厉害,但当日众将士异常勇猛。
他将众缇骑擒,设法要挟赵英琼前往雪鹰岛。却蓦地惊觉:“啊,我将那将军喊来雪鹰岛,接下来要做何事。可便不知道啦?那献计的小厮,却藏到何处了?这可是少有的读书种。这盗盟上下,也就他能同我说上话来。”再去找寻,那小厮全无行踪,料想是混战时,遭乱刀砍死了。
他一阵慌乱,又想章啸山江湖朋友宴时,诸多江湖群雄的交谈,其中便有名花贼。似提及数种手计策。先擒人质,再施要挟。常是以弱制胜,翻盘的妙计。虽卑鄙无耻,但花贼、海盗之流,素来这般。更知章啸山有一件异宝,这副盟主近来病恹恹的,于诸事不放心中。或骗或偷,自能弄来。于是“狗尾续貂”,自己再想一计:以众缇骑为要挟,骗擒赵英琼。借赵英琼自负性情,与异索的玄妙。未必不可功成。他心想:“自古以来,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者,可算勇猛。我万军丛中,擒敌将者,可算擅谋!此计若成,他日莫说这小小盗盟。我自可另择高就,指挥万军,前途无量。”
便依计划与赵英琼对峙。第一回时,他观赵英琼好生英武,好生不俗,心想:“这般将军,岂是我等生擒?”顿生退却胆颤之意。只硬着头皮商谈。谈崩后,狼狈逃窜。
待脱离险情,自觉性命犹在。这时起,方觉计策兴许可行。第二回见面,赵英琼竟答允条件,上贼船。夏临书更觉如梦如幻,心想:“这…这便成了?啊!这便成了!”胆颤顿变成自负。自觉谋略计策,人心算计,当世独一份。这时间的傲气,更胜赵英琼几分。恨不能立时凯旋,押赵英琼入岛面见盟主。
自然而然,少几分缜密。
夏临书将信塞入竹筒,由雪鹰送出。煮一份温热茶水,舒舒服服饮两口,他寻思:“这将军是女子,料想很在意清白。她这时定有余力,将她惹毛,凶险的是我等。这几日间,先安排女子服侍。她颜面无损,自然便坐安稳。是极,听章盟主那朋友言,倒有些无色无味的异药。虽不能软骨软筋,却能助长思欲。叫这些侍女染上异香,再去服侍,便能冥冥施药,更不易被觉察。”将诸事安排清楚,自觉算无遗漏,闭目养神,安然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