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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书说道:“将军的能耐,我等都已见。将军金口一开,想来必是会遵守诺言的。只是我等做海盗的,难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顿了顿,踌躇片刻,强提胆气,说道:“我狂杀盗盟不敢与鉴金卫比较,将军若改主意,我等顷刻之间,便有覆灭之危。故而,为求稳妥,请将军先缚手足,同我进雪鹰岛坐一会客。待众真卫驱船离远了。将军再离去。如此这般,双方都很安全。将军放心,入岛做客时,我等绝不敢冒犯。”

赵英琼怒道:“大胆!”面色铁青,高举左手,只待挥下,乱箭齐发,势必灭杀众匪。夏临书吓腿软,连忙驱船遁逃,面色惨白,高喊道:“将军多想想众真卫弟兄的性命!万万斟酌清楚啊!”

588李仙取索,再擒英琼,涩险中胜,深潜敌众

赵英琼悬手片刻,缓缓收下。众将士不见指令,没能发箭。见众海盗愈行愈远,不住暗叹惋惜。赵英琼负手而立,心中斟酌:“灭杀这些宵小,只是挥挥手功夫。这一时之快,可索了众弟兄性命。还待从长计议。”

观岛外冰棱成浪,明悟众贼用意:鉴金卫能人无数,高手甚多,阵层出。众贼借断散岛域地势之便,有心算计无心之先,冥冥青派真卫相助,这才侥幸取胜。饶是如此,死伤亦重。赵英琼若亲自统帅,鉴金卫更强数筹。虽非水中强师,但已精猛无匹。众海盗心生恐惧。更恐鉴金卫或有招致胜,解救众俘虏。而雪鹰岛附近,凡有船只靠近,必惹冰棱碰撞,碎裂异声传出。鉴金卫纵然厉害,却难悄无声息渡过冰棱海域。如此这般,鉴金卫若欲强攻,众盗立时知。不说鱼死网破,但杀灭众俘虏,怎不轻松。是以特选雪鹰岛约见。

众盗远去。赵英琼命总枢船、左金船、右金船后退十数海里,海风渐暖,便寻一岛屿,放下船锚驻扎。当夜,赵英琼眺望远海,派遣李仙、白长蒙…数位金长,各乘小舟,探查海域状况。思索突海之策。

赵英琼说道:“他娘的,若能想出突海妙计,本将军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李仙乘小舟,牵迅猛鲨。顶着寒风,再入乱冰海域。舟底裹有赤铜,破开冰棱开道。心想:“我与这海域倒挺有缘分,已是第三回路经。虽不是同一片地,但都算乱冰海域。说来,易九帆前辈的墓藏内,还有不菲钱财。日后若有机会,还需再去一取。我可正缺钱用。”捞起一枚冰棱,暗运玄火掌。

冰棱化作热水,再化作白烟消散。李仙打开囊嘴,喂入一枚龙鸣炭。见掌火呈青色间,又隐隐透出紫意。掌火愈养愈强,愈养愈盛。李仙收紧囊嘴,用乌金丝、玄铁丝编成的绑绳,系稳在腰间。外头再套一层灰色囊袋。掩了吞火宝囊不俗。

乘舟骑鲨,转一圈。迅猛鲨难抵严寒,涩涩发抖。李仙施展玄火掌。掌势演化成火焰,温照鲨兽。但解一时,过片刻,立时冰寒附体。且海水中冰棱成浪,扑打而来,冰棱锐利,便刺伤迅猛鲨。李仙将鲨兽拉起,放在舟船上。取龙鸣炭,燃了火炉取暖。

又行片刻。耳听“咔嚓咔嚓”声响起,噪声甚大,寒风更朝西吹,将异声送出数里。倘若靠近雪鹰岛,必被早早觉察。李仙想道:“船不是人,不能施展轻功。碾碎冰棱而行,怎能无声?且这海域冰冷,寻常缇骑潜入海中。冰冷铺面打来。一来难辨方向,二来冰棱锐利,三来酷寒难当。莫说潜底进入雪鹰岛。便是坚持久些,都困难至极。”

忽见寒鹰翱翔,李仙琢想:“若想无声潜入,恐怕需朝天空飞去。便如雪鹰翱翔。我倒能叫小黑,抓数鹰,种了鸦羽,变做鸟奴。数鹰协力,可载一人而飞。只是速度必缓,且飞在空中,肉眼便可瞧见。若被觉察,反而不妥。虽避开了耳朵,却避不开眼睛。且雪鹰数量有限,全数抓了,也载不动几人。”

左右无计,便架舟回岛,朝赵英琼汇报了。赵英琼早有所料,若有所思,正在踌躇。李仙说道:“将军,你莫非当真想……”赵英琼一愣,脸色稍红,顷刻变认真,说道:“本将军细细斟酌过。众将士性命,还需救的。当下。无别计悄无声息潜入岛屿。依他们所言,未尝不能一试。”

李仙说道:“只是这般,将军若有凶险,恐怕不偿失。”赵英琼说道:“这我想过,倒大有周旋之地。”她起身说道:“且…这未尝不是一种契机。我鉴金卫因粮草船毁了,行程本已慢过别派真卫。此间剿杀狂杀盗盟,我等先已慢一筹。因此而处处受制,只有他等宵小暗中坑害我等的份,想要反击,难如登天。越是这时,便越不能跟着他们玩。追着他们屁股转。”

赵英琼目露锐芒,说道:“那青派宵小,施这毒计。一来,是逼我来雪鹰岛,这一来一去的日程、功夫,可慢他们数筹。二来,是众匪与我周旋,无论是强攻,还是用计。都需要时间。等本将军解救众将士,再去登岛,黄花菜都凉了。三来,倘若我同意退军。自然更不能,同他等相争。”

“但受制之处,或正是致胜之机。危机中常藏际遇,凶险中蕴藏财宝。本将军答允那些贼厮,自捆手足,便去雪鹰岛内做客了,他等又待如何?还能动本将军不成?更可借机引见狂杀盗盟的主要角色。再循机会,通过这些海盗,进了盗盟主岛。这可比派兵攻杀,来轻易。本将军直进腹地,巧辟路径,取宝莲概率,岂非更大!”

李仙皱眉说道:“这般太危险。这群海盗,自不足为惧。只是内藏的真卫,若借将军身手不便时,出手坑害。只怕…”赵英琼知李仙真心担忧,心头微暖,傲然说道:“本将军自有把握,这些情况,在本将军的思虑中。”心想:“你自不知晓,本将军近来学脱身之法。这群宵小,又怎能真擒我。”心头火热,计略已成,打定主意,更觉热血澎湃。她生性要强,喜欢险中求胜,兵突入。昔日同李仙擂斗,自缚手足,便有天性使然。只是运兵打仗时,涉关众弟兄性命。不不求谨慎、求稳妥。此间主意,她经细细琢磨,自觉有把握吃下。虽是险招、异招,却未必不稳。

李仙心想:“将军所言,其实不错。将军既有把握,我这当属下的,便没甚好说的。且…天机莲一事,牵涉非小。将军定然不肯,这般窝囊错过。凭将军能耐,若能既保全众弟兄性命,还能取天机宝莲,那便再好不过!”便不多言。赵英琼将李仙用顺手,最是信赖,便同李仙商议计策细要。

次日清晨。一艘小船靠近,船中躺着一人,已是昏迷。李仙瞧出是街中武侯铺的一名缇骑,名唤“萧让”。其鼻青脸肿,虚弱至极,但手足完好,性命无虞。

李仙派人接回总枢船。见“萧让”中了迷药,用醒神香薰醒。萧让一惊,满目迷茫,缓片刻,惊觉回到总枢船,便喊着要见赵英琼。

赵英琼答允。萧让恭谨行礼,说道:“大将军,那…那群海盗将我放了,是要我送一封信来。”赵英琼接过信笺,问道:“辛苦你了。雪鹰岛内,状况如何?”

萧让说道:“那雪鹰岛是狂杀盗盟的地牢。里头有坚固碉堡,有铁石砌成的高楼,气候很冷。众弟兄都被擒了,捆在地牢里。那里阴森寒冷,众弟兄身体强壮,倒很少感风寒。只是好些随行差役,下场可便凄惨。有些断手断足,有些干脆便病死当场。”

赵英琼问道:“众弟兄几人残疾?”萧让说道:“残疾的倒不多,都是搏杀时被砍了手臂。被押进雪鹰岛后,除了受寒外,那些海盗,倒不敢如何。”

赵英琼道:“是么。我瞧李阔,被他等塞入木桶,手足都扭弯了。奄奄一息,可凄惨很啊。”萧让苦笑道:“他等似在商谋,如何将将军请到岛中。生恐将军不来,故而设此‘激将法’。李兄也是倒霉,被选中了。刚入岛时,他等为了震慑,确施过一阵严刑。只是众弟兄不服输,不怕酷刑。他等渐渐,便也停了。”

赵英琼了然,说道:“你且退下罢。”命萧让老实歇息。拆开信笺,信中道:赵将军体恤下属,昨日饶我等小命。我等感激之情,直如滔滔江水。将军气魄,记忆犹新。今日送还一人,传信而来。表示众鉴金卫大多完好。显示我等诚心诚意,将军只需一来做客。众缇骑、差役…自当尽数归还。待船伍使远,我等再恭送将军出岛。倘若将军愿救众真卫,今日午时,便可将众真卫、差役尽数归还。

赵英琼烧了信笺,再与李仙商议。李仙既知赵英琼决意涉险,便不阻挠,转而商讨潜入之策。正午时,赵英琼率众船进入乱冰海域。等片刻,夏临书如约而来,满面堆欢,知计策已成。

夏临书遣人搬来一箱子,通过舟船,送至总枢船下。遥遥拱手,笑道:“将军金玉之躯,非我等低贱角色能染指。请将军自行派遣下属。捆上绳索,入岛坐一会吧。至于众真卫,待将军入船来,自然尽数献上。”

众缇骑知将军欲赴险搭救,感动至极,纷纷怒道:“将军,万万不可。这群海盗有甚能耐,能骑我鉴金卫头上拉屎拉尿。咱们一举攻破了!”“不错,那些弟兄若知,因自己而害将军陷入险境。只怕更是自责,定不会同意。”“是啊,灭杀群贼,杀进岛去。众弟兄不见就会遭难。”

赵英琼淡然说道:“哼,本将军不过进岛坐坐,又不是甚么大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众缇骑听她语调轻松,如请客吃饭、拜访旧友,心绪渐定。兼赵英琼虽离船,李仙却能镇住场子,如有不妥,必能反应,不至群龙无首。故而渐渐平息,只愤恨望着群贼。

众贼呜呜叫唤,甚是意。

夏临书拍手喊道:“好气魄,好气概!当真巾帼不让须眉。不错,诸位放心,我狂杀盗盟不过为求自保。可不敢雄心豹子胆,要加害将军。”赵英琼傲然说道:“本将军纵无手无脚,站在原地,你等宵小,便伤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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