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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春一行,为时三日。约莫六月初一,四人折归玉城。桃想容意犹未尽,待回到玉城,回到碧霄长梦楼,作分别时。两人虽同处一城,相距不算远,李仙时常探望,更不算久别,桃想容却不舍至极,心室空落落的,目眶红润,目送李仙离去。

她观得“踏春十八图”,想得沿途的唱歌谣,鸣诗词,戏溪水,采春花,观山景,吃野鱼,比剑斗,合欢眠…不住又自欢喜。见画中女子裙衫美艳,容貌尽显,娇媚胜过春山,情绵长过江河。

不住心想:“旁人纵有三万个日夜,却敌不过我这短短三日。”心情甚愉,炫耀弟弟画技,便召集桃居众妹妹、杂役。共观十八幅踏春妙香图。

听得群声赞叹。既赞桃想容美色,更赞画功超绝。桃想容喜极,她平素于奉承之言,早便听腻。但这份妙画妙作,着实难抑显摆炫耀之意。非慕虚名,而是这份情事,不住溢出。

桃想容心想:“弟弟说得对极。天底下多一人瞧过这画作,便多一人晓得,我与弟弟的关系。哼,旁人必然胡乱猜测。但谁又能料到,这画是弟弟所作?”

又想:“这幅画作,在我心底,实是无价之物。这份情意,若用金钱衡量,着实太辱我与弟弟。故而画作虽拍卖,但所得钱财,索性皆赠给难民、穷苦孩童。且画作不能起价太低,旁人若觉画作得来太容易,势必不加珍惜。”

便喊来麒麟宝阁的大主事“张霞”。昔日李仙宝阁拍卖,得张霞照顾,挪用银字号宝厢,为李仙撑得排面。这才能购得“灾鸦”、“魑魅魍魉残图”。张霞与桃想容交情非浅。张霞抽空而来,在桃居见得桃想容。笑道:“桃姐姐怎的有空寻我喝茶?”

桃想容笑道:“自是昨日睡梦,想到你了。”张霞娇滴滴说道:“想到我了?这可稀奇,却不知睡梦当中,大床卧间,我是睡左睡右?那梦中男儿,可没把我折腾惨吧?”

桃想容骂道:“骚蹄子,不正经。”知张霞意有所指,笑她做的春风大梦。张霞说道:“哈哈哈,说正事罢。”桃想容说道:“我有画作十八幅,叫妹妹帮我拍卖。”

张霞奇道:“此物经你手,价钱可得翻得几翻。是哪位名家所作?”桃想容眉眼弯弯,甚是欢喜,故作平淡道:“哪里是甚名家,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罢了。”难掩得意,又夹杂傲娇,说道:“不值一提。”

张霞神情狐疑,暗道古怪,从没瞧过桃想容这般神情,说道:“但经过你手,纵是乱笔潦画,也不愁拍卖。画作可在,取出容我一观。”

桃想容罢手,侍女小心取来画作。摆放案几上。张霞取过一观,见画中青山妙美,楼阁林立,雁霞齐飞,赞道:“虽名不见经传,但这等画功,委实不俗。已具大家之风,不错,不错!画中景色高阔,画匠有难得的广阔胸怀,一眼望去,囊括天地之气概!这可十分难得,一幅传世名画,画功固然重要。但笔者的气概,更是重中之重!”

桃想容心间喜蜜,兀自自豪,想道:“这是自然,我弟弟丹青妙手,可不只会弄些古怪天工巧物。”饮茶掩盖。张霞说道:“我名画见得不少。但似这般气概者,却是少见。几处落笔,颇有英气潇洒之韵。如这笔白云,一笔所概,委实精巧。画功虽老道,却更似年轻人。”

忽又轻“咦”一声,观得画间青山内,佳人俏立山头。天地虽阔,心有佳人。佳人不夺景的姿色,不借物景衬人景。景美人亦美,两者相辅而不相衬。融洽至极。张霞说道:“画中美人,莫不是姐姐?”旋即说道:“啊!确是你了!”

桃想容笑道:“妹妹怎这般笃定?”张霞说道:“青山白云,碧溪萝月,佳人巧笑。细细一瞧,怎用猜测,只有你啦。你…你眼中藏情,我可从未瞧过。”心神顿挫,既震惊,又诧异。

桃想容说道:“姐姐自不瞒你。画得就是姐姐。这幅图名曰‘青山同媚’。我还有一副,妹妹请观。”再取一幅妙图。

图中花姿娇艳,人亦娇艳。张霞细细欣赏,亦感不俗至极,满眼艳羡。桃想容陆续再取出后“十六副”踏春图。每一幅画皆不同景,却有相同人。人美景媚,十八幅画全然看尽,画中女子群玉山头,眼藏情念,映入人心。张霞瞪大眼睛,好气好羡慕,说道:“好啊,你原是同我炫耀!这画作是你情郎所画,你喜欢得紧,怎会出售。”

桃想容说道:“不然。我确喜欢得紧,但这画作,确是要售的。”张霞奇道:“是何道理?”桃想容还未作答。张霞便拍案道:“好啊,你这烧蹄子,原是向天底下炫耀。意说,你瞧瞧,老娘多美艳,多快活。我家情郎,将我画得多美,我家情郎,才华出众,气概多盛。是也不是?”

桃想容掩嘴轻笑,姐妹间交谈,难免多几分轻挑,撑腰挑眉藏笑,媚意流露,笑道:“是又如何?姐姐偏有这福气。”张霞说道:“却怎卖好?”

桃想容说道:“便以我名义,在麒麟宝阁拍卖。所得银子,我分文不取,尽数捐献穷苦百姓,受灾难民,为他等添衣加食罢。”张霞啐道:“他奶奶的,你果在炫耀。”

桃想容不语,只想:“如说炫耀,确也不错。只我寿命终短,待日后死去,这画作藏在珍阁,落了灰尘,不免惋惜。不如借此法子,流传而出。若能散布天涯海角,那便更好。若弟弟日后某日,还能遇得此画。想得这时日种种,便当我再与他相遇一回。那更…更…”目光惆怅。

张霞问道:“却是不知,这作画者谁人?可是昔日那位弟弟?”桃想容说道:“哼,粗鄙武夫,晓得甚么画作。自不是他的。”

张霞说道:“这可奇了。那中郎将挺有能耐,为人颇为有趣。”桃想容说道:“你莫胡猜乱想啦。”张霞叹道:“好罢。你既不说,我实无办法。这十八副图,我尽量售得高价。麒麟宝阁正常抽成,余下钱财,尽数捐献。如此这般,恐怕竞价之势,高涨难言。”

桃想容说道:“这画虽售卖,在我心头,却宝贝得紧。你暗中帮我造势,言十八幅踏春图,蕴藏某种武学。”张霞哈哈笑道:“这可是妙招!旁人一经琢磨,只道是碧霄长梦楼的某种武学。如此说来,你这一着,恐怕是便宜了我,叫我发一笔横财,多添一处宅邸啊。”

桃想容笑道:“姐姐若有好处,总归是想着你的。”张霞笑道:“那姐姐再行行好,我家那男人,可不中用得紧,是个闷葫芦,无趣得紧。有力使不出,可没叫我满意过。你如有好儿郎引荐,我真可感激不尽。”

桃想容笑骂道:“那我可朝你家男人如实相告。说你红杏欲出墙,叫他看紧些。”两人再打趣一阵,便离去。

李仙踏春而归,去武侯铺操办事务。近来城西安康,作奸犯科、行凶歹徒少得数筹。街尾武侯铺掌管城门,至关重要。街尾安定,街中、街首皆有受益,皆成安定之势。

花笼门聚藏“七女山”,暂且无甚异动。周士杰整日去青楼、书坊、学宫。他借“气运”相助,假装文客,与稷阴学宫学子谈天论地,展示才学,确营造得一二声势。他素来如此,初见时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文武双全。日渐接触,才能知其本性。浮虚焦躁,其实难堪大用。

料理清楚闲杂诸事。李仙便在武侯铺习武,淬炼至傍晚,再服饮“浓汤”,化作天地精华,截留体内。返回藏阳居。

见居外有两座宝箱,一位差役等候多时。见得李仙,速来招呼。这两座宝箱原是魏青凰赠送的“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已到。这两件宝物,本甚是难寻。但魏青凰多年敛宝,藏物甚丰。一番找取,倒真能拿出二物相赠。

更因显示财力,折服人心,看重李仙。冰火精石赠作两份,雪酥冰蟾膏品质奇高,是极品的[无瑕]成色。只是不知,日后二物,逆用魏青凰之身时,她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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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乾坤要义,炼鳞为甲!写信夫人,一表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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