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凰朗声说道:“昔日你与我,定立三年之约,如今不过近半,便已升至银面。这赌约算你胜了,本郡遵守诺言,非但不夺你性命,还要给你奖赏,你想要什么,便直说罢。而今诸位都在,也顺道做个见证。”
李仙说道:“得郡主提栽培,能坐在中郎将一位,已是莫大荣幸。怎敢再讨奖赏。若郡主非要赏赐,便请郡主赏我,为您效力的机会。”
魏青凰微笑,甚觉悦耳,她端言说道:“日后叫你效力的机会,自是有的。而且不少,这算得什么赏赐。本郡既要赏你,你却不可不要。可知?”语气端重,四面本是镂空宽敞,却兀自阵阵回音。李仙心想:“臭婆娘,这会倒挺大度。你既非要赏我,我倒可借机,讨要乾坤新衣的缺材,届时再还给你。”说道:“若如此,请郡主赏我“水火精石’。”
魏青凰说道:“水火精石?此物甚是稀罕,虽不至无用,效用却浅得很。”心感好奇,问道:“你想用做何用?”
李仙心想:“自是制你之用。”却恭谨说道:“我近来习练一套火掌。但掌烝甚灼,常常灼伤经脉。听闻水火精石若运用得当,可起调剂水火之妙效。但此物甚罕,一直寻不得果。”
魏青凰冷笑说道:“本郡难得要赏你。你竞只为一套掌法?”李仙说道:“我之住所,之身位,皆受郡主之恩所得。不敢再多奢求。”
魏青凰说道:“这水火精石,似因水火相抵相消。样貌便如透明之无物。此物有价无市,是因既难寻找,偏偏无甚大用。你倒好,这般浪费本郡的赏赐。也罢,这水火精石赏你。你再要一样奖赐罢。”李仙说道:“仙不敢再要。”魏青凰不耐烦,山眉一蹙,一拂袖子,香风与威势俱出,沉声道:“本郡的话刚刚出口,你这便忘了?本郡要赏你,你不可不要。”李仙说道:“好罢,那请郡主,再赏赐我雪酥冰蟾膏!”
魏青凰颔首道:“此物倒尚可。勉强不落本郡的派头。嗯,那便准了。”大袖一挥,心情甚悦,举杯说道:“众位,请罢。”
席间众客纷纷举杯重饮。魏青凰只红唇轻点,稍沾酒气,便放落金樽。她唇脂红润藏金,樽边留下淡淡红印、点点金粉,酒香、芳香混杂。她命令道:“李仙,你先坐罢。”
李仙领命回座,心想:“这雪酥冰蟾膏也是乾坤新衣的缺材。乾坤新衣的材料,均是作用不显,却偏偏极稀罕之物。而今素衣、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纷纷寻得,莫非旧衣未成,却新衣先有望?”既已赴宴,便且安之。见席间虽无菜肴,但琼浆美酒、糕点蜜饯、开胃小食…皆已备齐。李仙取一根油脂笋酥,送入口中,就着美酒吃下。香味甚浓。再一一品尝绿豆糕、蜜姜酥…
江风透过船帘,清凉抚来,确颇为舒适。
魏青凰说道:“张启正,今日本郡开心。先前的事,便不追究你了。”张启正颤抖道:“郡主宽宏大量,启毕生难忘。”魏青凰冷笑道:“最好如此,但你纵忘了,本郡也有得是手段,帮你回想起来。”她红唇一闭一启,又说道:“好了,你也入座罢。总是跪着,待会客人来了,可不大好看。”张启正连忙说道:“是!是!”颤巍巍爬起,坐入右手第二席。衣冠凌乱,狼狈至极,浑不似传闻霸道。魏青凰冷眼斜扫,脾睨轻蔑。待张启正坐定,再说道:“今日是你寿席,你才是主家。衣冠戴正了,可莫叫本郡难看。”张启正说道:“是,是,郡主体恤属下,特来慰问。我感激涕零,欢喜难言。”连忙扶正衣冠。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啸声。一道青色身影轻功点水,横渡绸江,身姿潇洒。那身影自毫微之小,渐到半人之大。每一眨眼,便近得几分,偏偏江水全无波浪。只是刹那,那身影纵身一跃,纵踏船身,一晃眼间,已然进到席间!
但见他身穿青袍,袍间绣着飞鸟图案,身形修长。适才横渡绸江,速度奇快,衣角、靴子竟全无水浊。他哈哈一笑,扫视一圈,便朝魏青凰拱手说道:“魏郡主,见过,见过!”
魏青凰笑道:“好一青鸟王·周巽,不愧本郡得力干将,渡江如行平地,道玄山有青衣翻江·顾佳,我有青衣渡将周巽,哈哈哈,快入座罢。”
周巽笑应,坐在左手第三席,便在李仙身侧。他好奇打量李仙,笑着举酒示意。李仙颔首回应,回酒接意,心想:“这郡主手底下高手很多!”默默观察。
再过得片刻,忽听一楼甲班处传来异响。有女子娇喝舞袖声,有男子尖声畅笑声。魏青凰笑道:“应是短足候到了。哈哈哈,随本郡去看看罢。”她一拂袖子起身。身后黄酥放下芭蕉绿扇,捧起“鸾鸟红绿宫裙”的摆尾。青遥则着手参附,行至二楼的露处。
她先动,席中众人进而后动。皆跟随至露。见一楼众女本轻盈而舞,此间列成一阵,共有十三人。围住一位顶发尽秃、绿发的短矮男子。众女武道非俗,阵法奥义深奥。阵法尽全演化,水袖翻飞围打。那短矮男子身形灵敏,众女阵势深围,却一时难以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