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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苦全说道:“中郎将这等人,岂会在意这蝇头小利。但是“往来客栈’却不同,依小人所见,或可一用。”李仙甚觉满意,问道:“如何不同?”

王苦全说道:“潜力不同。往来客栈麻雀虽小,却地近园林景观。客栈内修葺一片绿景小院,甚是雅致。客栈的房间桌椅,皆是选用上等材质。故而每间客房,每晚两百五十文钱。这样乍一看,好似每月钱财,多不到哪里去。只是一两二两之差,但售价却贵出近千两。”

“可是往来客栈潜力更大!因地近园林,来客甚是稳定。不至出现无客的惨淡光景,且每晚一百五十文的客栈,已是玉城客栈最低价。住在这等客栈者,多是钱财拮据之辈。光是吃住,便已花销尽银子。然愿花费二百五十文,住宿往来客栈者,必是留有余财,虽非大富大贵,却还有花销之力。这时如擅加经营,推出些好菜。或是与些酒楼接治,自他们那里引进些美酒。在这方面赚取利润,便有更大潜力!”李仙笑道:“不错。与我所见甚同,看来你确有眼光,这家客栈,便交由你打理。玉城的客栈,是不能私自售酒、酿酒的。想要售酒,需去申领酒牌。或是去依附正牌酒楼,自他们那儿借酒售卖。但客栈只是领些抽成钱,大头终究被正牌酒楼吃去。”

“你说得赚钱法子,本难行通。但我是铜身银面,亲自去申领酒牌,轻易至极。待这家往来客栈能够自酿自售,赚钱一事,便不困难。且我私酿有甜枣酒,便可售向此处。待你经营得当,自有别处客栈,向你挂牌售酒!”

如此这般,李仙大手一挥,花费近两千两银子,将“往来客栈”购下。签押好契据,李仙名下商铺,再添一座!

露蝉铺、李氏医馆、往来客栈…

李仙自衣不蔽体,到坐拥三座玉城商铺,享有不俗身位。不住一阵喜悦自豪,大觉没有辜负一路艰辛,转念又想:“任重而道远,而今成就,少不得前人托举与时运巧合。我切不可自得自傲!还需步步稳妥,时常自省。”

李仙心情甚喜,带着王苦全,就近寻一座客栈,点些美味佳肴吃饮。吃饱喝足,再骑马打道回府。他升任中郎将已六日,得心应手,虽有劳累,却颇为充实。

次日。李仙以铜身银面,担保“王苦全”变做“玉民”之身。再帮他置换一身行头,拨下一百两银子,由他放手作为,经营往来客栈。临分别时,李仙暗奏心鸣,目光灼灼直逼王苦全,言语施加警告。王苦全吓得颤栗,为博李仙信任,可谓发尽毒誓。李仙淡淡说道:“好自为之便是。”便已骑马离去。王苦全目送远离,正待松一口气,忽听一道刺耳声响传来。这声沙哑难听,吓得他寒毛竖起,待回头望去,见不远处屋檐上,有一只黑鸦凝视而来,端详片刻。那黑鸦振翅飞离,落在李仙肩膀,随李仙拐过巷道,消失无踪。

王苦全一抹冷汗,心想:“中郎将是在提醒我。他若想监视我,手段有千千万万。这只乌鸦、乃至街旁的商贩,都能是他眼线。我最好识趣,免得辜负中郎将信任!”

既喜又惧,感受难明。

李仙轻抚灾鸦,笑道:“得你相助,当真算我是捡得大便宜!”灾鸦亲昵蹭头,甚是欢喜。今日裴府抄家一事彻底落幕。裴信被斩首示众,裴家子孙罪行不同,各有发落,处境凄惨。其条条罪证写在纸上,张贴各处坊市告示栏中。

李仙虽早有所料,但观得告示布告,细数裴府家众下场,心头仍有唏嘘。他环目一扫,见闹市间江湖客甚多。知道“降龙大宴”的声势酝酿发酵,已经逐渐散布而出。

各方响应者纷纷聚拢玉城。

李仙心想:“屠龙一事,当真是豪气万丈。恐怕与昔日赏龙一事相差无多。甚至尤有过之。”行经一座酒楼,见楼上挂着两行赤缎金绸,其上写着澎湃大气两行字:“关陇道巍水府,恶龙为祸乱苍生。道玄山清风观,屠龙义士八方云集。”

沿街而行。又见一座酒楼,挂着一排灯笼,每个灯笼皆写着一个字,连起来便是:“募群豪,斩龙足,嚼龙肉,定干坤。”

又见:“快意杀龙去,潇洒平灾祸。”

每一座酒楼皆张灯结彩,高挂横幅。凡江湖侠客登门,只需喊一声:“此行应降龙会而来,有烈酒否。”酒楼管事必会呈上烈酒,再道一声:“英雄豪气,烈酒管够,快快请饮。”如能一口饮尽,彰显江湖豪气,则酒楼众客,无不纷纷喝彩。如是假冒豪放,有意蹭酒,行迹可耻,遭人厌嫌。轻则喝骂一顿,重则被人连打带踢,赶出酒楼,颜面扫地。

李仙心想:“道玄山不愧是正道表率,这场屠龙大势,由他等牵头号召,很快便得各方响应。我主管城中安定,近来城西变化,再明显不过。江湖众日益增多,好在众江湖客有名有姓,多是正义之辈,倒不至添乱生事。否则我可头痛得紧。”

正待行路间,忽听前方一阵吵闹。一道身影自酒楼的二楼飞下,屁股着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去势竟未缓,继续打滚三圈,撞到一间商贩木车后,堪堪停止。那人爬起身来,鼻青脸肿,不住的骂道:“哎呦,哎呦,疼死小爷我了。你们等着瞧,你们等着瞧,也就仗着人多,欺负小爷人少。哎呦,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要是换在以前,你们这帮龟孙孙,哪里敢同小爷这般说话,他奶奶的。不就是多说一嘴嘛,至于么,粗俗,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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