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彩裳笑道:“那便扯平。’她见我茶水饮尽,宽袖轻拂,茶水便再满上。我端杯饮茶,如芒在背,等得片刻。温彩裳再说道:“既然你我恩情一事扯平,那咱们来算算另一笔账。’我心底咯噔一声,只道万万不好,但遇到这女人,唉,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办?当时天官引荐,我若知是她,绝不敢见面。我问道:“夫人,我们之间,应该并无愁怨罢?难道是李某人,在何事上得罪了夫人?…咳咳……”李伯候说至此处,气力耗散,不住咳嗽。李海棠轻拍后背,端来热茶,喂李伯候饮下。李伯候对亲闺女李海棠疏于防备,顺势饮茶润喉。待热茶入肚,才觉茶水出自李仙。不禁心底感叹:“我的闺女,这若是毒茶,爹爹就被你害了。”
他见李仙再去斟茶,心中又想:“这两人果是夫妻,都喜欢用茶招待。本是神仙眷侣,奈何心肠歹毒。此间性命受制,我所能求的,唯有保海棠无恙。”
李仙问道:“前辈可好些了?”李伯候歇息片刻,胸气积攒,再道:“已经好多了。”他继续说道:“我实在知道,温夫人想找人霉头,是无需理由的。那温夫人点头道:“不错,你得罪我啦!’我当时心有依稀,盼是句玩笑话,便再问:“我当真得罪过夫人?何时的事情。’温夫人不悦至极说道:“哼,你还敢问我!’我看温夫人并非说笑,心情灰暗,暗暗筹备拔刀。”
“当时这等情形,我虽知温彩裳厉害,但我这等神捕,历经的生死险境何等多,次次能死里逃生。今日未必不能逃脱。我便抱着这等想法。岂知温夫人食指沾上茶水,轻轻一弹”
“这水珠射进我眼中,清凉舒爽。但水珠中蕴藏武道演化,滴入眼珠后,便化作一道光景,自我脑海出现。我陷入一阵幻想,幻想中我无论如何出招,无论何等招式,她只出一指,即可尽破。我呆坐半响,待幻景消散,已然无望再强行反抗,问道:“实在不知,是何处得罪夫人,还请明示。’”
“温夫人说道:“我若没记错,你应是拜访过我府邸罢?’我说道:“不错,难道只是拜访,便得罪夫人了?’温彩裳说道:“哼,我若心情好,你拜访十回,我也不恼你。甚至备酒席大宴招待,却又何妨?’我问道:“难道我拜访时,夫人心情不好,因此要记恼我?那我当真……温夫人淡淡道:“那次拜访中,你见得何人?’”
“我说道:“当时是庄中的少年统领招待得我。却不知,他现下如何了?’我知难幸免,故而不再拘泥。温彩裳闻言,第一次冷笑道:“好,他可好得很呢。’”
说到此节,李仙亦感寒意,心想:“夫人可记恼我了。”
李伯候说道:“当时我直觉寒意袭体,不住打冷颤。我问道:“他莫非冒犯的夫人?’温彩裳冷冷说道:“他何止是冒犯。’我说道:“那夫人将他杀了?’这话方出口,温彩裳一甩袖子,便叫我五脏剧痛。温彩裳语气难得有起伏,肃声道:“我干什么要杀他。哼,他纵得罪我,也是我俩的事。容不得旁人胡说八道。’我强忍剧痛说道:“原是你们闹了别扭,你们夫妻之事,我确不好插嘴。’我这话原是随口胡说。温夫人却不反驳:“知道就好,怎用你说。’”
“我再说道:“那我可糊涂了。你夫妻间的情事,最后如何怪罪到我身上?还请夫人解答。’温夫人渐渐平静,摇头说道:“怪就怪在,你自身学艺不精,却乱教他。我这李郎,自幼在青宁县生长,虽具备不俗天资,却是被泥浊包裹着。是遇到我后,才逐渐开窍。他的武道,他的见闻,他的基础,都是我给他的。’温彩裳再柔声说道:“他本性是一等一乖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