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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想容笑道:“将徐中郎将请到红罗舟,欢玩三日。你便不怕雷冲捷足先登,这三日之间,便全无后顾之忧啦。”

李仙笑道:“姐姐总说我思虑周全,姐姐自己也是如此。说罢,这任务是什么?”桃想容轻抚著其胸膛,心砰砰而动。

有情而无欲,不能长久,有欲而无情,浅止于表。唯情欲皆浓,二者交融,方触之神魂。

碧霄长梦楼乃天下奇楼,仿三十三重天阙,一重天一重景。却终究是“假天阙而真奇楼”,是“楼’而非“天’,天阙所在,真天所在,试问谁能去到?然昨夜桃想容,却如登天境,访遍三十三重天阙。桃想容既羞赧又风情万种,笑著说道:“这最后一个任务是。”她附耳轻语,红唇轻启,婉转妩媚,却略带挑衅道:“有本事来折腾死姐姐。”

她说罢便咯咯而笑,美眸痴痴望著李仙。

却说徐绍迁听桃想容为他独设舟宴,请他舟中欢玩三日,再做见面。登时喜极如狂,拍手叫好,又蹦又跳,如同孩童一般。他毕生之间,从未这般失态,想得数年前远远瞥见的娇媚容颜,更心醉神痴,登时呆滞。

贺小诗说道:“徐中郎将,姐姐喊你需一刻钟内赶到。否则这红舟宴便转请他人。徐中郎将该知晓,女儿家面皮薄,机会若错过,便……”

徐绍迁回过神来,说道:“是…是…想容若因我神伤,我万死难辞。只是我这确有些公务…”贺小诗问道:“堂堂中郎将,手底下难道无甚得力干将么?也罢,姐姐说过,倘若徐公子公务繁忙,便切记不可叨扰,鉴金卫掌管玉城安危,万万百姓之生计,非她小女子所能比拟。”

徐绍迁闻言热血一冲,颤抖问道:“想容…想容…当真这般说么?”贺小诗说道:“我岂敢胡编?”徐绍迁心想:“啊!想容…想容这话,是问我她与万万百姓孰轻孰重?万万百姓的生死,自有他等定数。与我徐绍迁何干。但想容…是我梦中的想容,是我盼了多年的想容。为莫说万万人,便是再万万万人,也无她重要。我…我纵是受些责罚,纵是疏于职守,若能博得想容芳心,却是求之不得。”“不…我越是受罚,损失愈大。在想容眼里,我便愈看重她,她定愈发开心,愈能证明我真心。只可惜近来,鉴金卫只有死囚失踪案。我纵是疏忽,最多只是办案不力,折损鉴金卫名声。却不能受得大罚。”他说道:“小诗姑娘,多谢传话。我这便前去红罗舟。”贺小诗说道:“徐公子如此性情,姐姐果然没看错。”

徐绍迁说道:“只是…当真只有一刻钟?我适才练箭多时,浑身臭汗。这可…”贺小诗掩嘴笑道:“你却怎知,姐姐不喜欢这副卖相?说不得姐姐见惯了锦衣华服,偏偏就喜这身汗衫呢?”

徐绍迁说道:“是,是。这有道理。”便搭乘马车,赶往碧霄长梦楼。搭乘送仙鸟,行至栖霞天,见一艘红舟漂泊,心神一荡,不住想道:“想容莫非…莫非便在这舟坊中等我?”

他纵身一跃,跳进舟船间,掀开淡红色曼帐,其内独有一座白玉案桌,桌中盛有一壶美酒,一盘珍馐。徐绍迁挺身入座,四目环顾,不住失望。未能见桃想容身影。

他轻轻酌饮美酒,心下一喜。此乃“迷心酿”,品质胜过醉花酿,若非贵客,无缘享用。徐绍迁不住得意:“玉城公子无数,但能喝到想容的迷心酿者,恐怕当我一人。哈哈哈,我徐绍迁论出身,乃玉城徐姓佼佼者。尊贵至极。这天下英雄虽多,但能耐胜过我者,却无我年轻。比我年轻者,地位不如我。地位高于我者,无我这般俊逸。纵然处处都胜我者,却无我这颗真心。想容独独青睐我,自是有迹可循。我若真与想容双宿双飞,此间喜乐,哈哈哈…”

已然身心俱醉。忽听琴音袅袅,船窗四面撑起,周旁驱来三舟艘小舟,共站著十一位女子,周旁摆设各类乐器,皆是手艺精湛的音女。

衣著轻盈,随风飘荡。众女弹琴、吹笛、拍鼓,奏响一道优美乐曲,自湖中传荡而开。徐绍迁手指随节奏而轻敲,沉醉其中。忽然一愣,转念心想:“适才那贺小诗说过,需我在红罗舟中享乐三日,想容才肯相见。这其中定有隐情。想容这番安排,必有用意。莫非是…借三日时间,细细观察我?倘若真是如此,她必在暗处观察我。”

想得此处,当即坐正,理了理袖口,再想:“有道是君子不欺暗室。一个人的品性,能在明处伪装。但到了暗处,便会显露无疑。想容这场考验,恐怕便是如此。我这时更需彰显风度。”

待一场演奏了毕。他爽朗大笑,说出词曲由来,讲解琴瑟琵琶诸多巧妙,甚至借来玉笛,即兴演奏一番。徐绍迁年纪甚轻,不过三十有余,确是徐氏佼佼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番评点亦头头是道。如此这般,每一场演奏结束,徐绍迁必费心表现,或武道、或学识、或见闻。每一道菜肴、每一碟果盘,亦滔滔不绝。他不觉啰嗦,端盘的侍女却听得烦了,心中均想:“这位公子地位虽高,但性格也忒古怪。他独享红舟宴,周旁也无亲朋爱侣,总叽里咕噜东扯西扯,却不知同谁说话。我瞧他神气得紧,好似怪得意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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