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玩闹至夜深,众人纷纷睡下。次日,天方清明,便各自收拾东西,灭了篝火,乘船回程。李仙住在“蚌珠号”的第三层。他此行收获颇丰,无意观赏海中美景。
沿路种下发丝,锁好门门。李仙将墓藏所得,悉数取出。有三十二张天工巧物图设,有易九帆心得笔记,有天工巧物的理解、机关之学识、数件天工巧物样品…
李仙不通天工巧物理论。尝试看懂,却如观天书。但“三十二张天工巧物图设”,虽看不懂内中道理,却可知大至效用。
如一件“二心天工巧物·笑面如花”,是一副特殊面具,形状甚是古怪,表面与寻常面具无二,甚至更为精美,面具如精心施加粉黛后的美面,眼线、桃腮、含笑唇,纵是面貌丑陋者,佩戴“笑面如花”,亦会令人平添几分遐想。但面具背面,却甚是古怪,含笑唇的反面,却配置一件由“涎玉”打造的造物。玉城富贵夫人、族姓女子,睡前喜口含涎玉,将涎玉压在舌下。第二日清醒,再取出涎玉。此玉可令口中清凉,不滋浊臭,泛有露香,安神凝神,易于安眠,滋容养颜,故而受玉城追捧。但常只是小小一枚玉片,暂居舌下一宿。
但笑面如花的“涎玉”,显是居心叵测,欲阻人口舌,抑人喉声。既非“玉片”,是圆球之形,上有齿槽,更非借居,而是蛮横霸道、鸠占鹊巢、喧宾夺主,强赖著不走。
一但口含涎球,这“笑面如花”便再难摘下。
李仙揶揄心想:“此物取名笑面如花,那易九帆前辈,当真是恶趣味。表面笑面如花,实则已抑声于喉。只怕叫人羞愤欲死。遥想飞龙城一行结束,我与夫人马车共度。夫人向我讨问仙侣剑的奥妙,便百般依我。照这易老贼前辈所论,也算笑面如花。”
“此物万万不可泄露,否则我这淫贼之名,便要坐实了。”
再翻看众多“天工巧物图解”,皆凝聚易九帆毕生淫思心血。虽多是不堪入目之物,但不可谓不精巧。李仙粗略看后,轻咳两声,重新收好,心想:“人生在世,何须刻板,我只好淫色,说来已是相当温良。尤记得当年,随同夫人出庄,采买炼药之宝。顺道拜访那“福来庄·曾泰安’,此人癖好古怪,将活人泡炼成童子。更是令人恶寒,我虽好色,但与之相比,却算得什么?”
再取出“乾坤衣”,摆动机关。
乾坤衣变做原形,是一半人高的古怪巧物。易九帆将此物研制过半,大感遗憾失望后,便匆匆而死。未留下相关“图解”,但易九帆打造乾坤衣时,每日心血来潮,将诸多相关之事,皆记载在“乾坤衣记”内。李仙并非无头苍蝇般求索。待在天工巧物上取得造诣后,可依据“乾坤衣记”,与“半成品乾坤衣”,且观察且学习且仿造。再结合易九帆遗留的书册、图解,逐步精进、逐步靠近。
李仙不敢乱碰,著眼一扫,但觉深奥至极,不住头晕。他精通五行,细细观察,此器竞蕴藏五行之妙。他略通八卦,又在此物中看出八卦轮转。当真博大精深。他心想:“此行探寻海冢,最大收获便是此物。”“只是一件【笑面如花”,便如此邪荡,此物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安阳郡主害我极惨,虽未索我性命,但若非我运道好,纵有十条小命,也不够她害得。他日若当真能将她,套进此器中。也算出我恶气。”“说来…这海冢一事,若非安阳郡主逼迫,我绝不会来。倘若真有这一日,那便真是冥冥还报。是她自寻苦吃。”
摸索大半日,再熟悉几分,便扣动机关要窍。乾坤衣收拢,被装进鱼腹宝囊中。再过半个时辰,蚌珠号靠岸,船上传来号角声。
李仙走出船舱,回到甲板上。玉城港口甚多,停驻乌泱泱的商船,放眼望去,当真是一派恢宏景象。众人下得船来,李仙将贺妙手、王智穷等贼人,交给白清浩、铁夫,让二人前去交差,代为领取奖赏。魏矗伤势较重,则返回府邸养伤。李仙跟随其后,主动搭话道:“魏兄!”
魏矗说道:“你来做甚?”李仙说道:“魏兄好似不开心?”魏矗说道:“我开不开心,与你何干。你速速起开,我不想见你。”
李仙说道:“恐怕不能如命。魏兄开心与否,与我自无关系,但与郡主有关。郡主若不开心,便关乎我性命了。且郡主有命,令我沿路帮你。你今身受重伤,我需尽量护送你左右。”
魏矗一把扯著李仙领子,沉声道:“好贼厮,你话中之意,是我魏矗处处不如你?需你照看,这回才勉强保有小命么?你如此嚣张,我姑姑知道么!”
李仙说道:“魏兄误会。魏兄贵胄之身,何必庸人自扰,与我这布衣比较。岂不自降身份?待我先护送你回府,好生养伤。来日方长,自是大把机会,供魏兄展露拳脚。”
魏矗闻言,说道:“搭把手罢。”李仙搀扶魏矗,穿过街街巷巷,来到城东“心福坊·正阳居”,这座府邸阳气浓郁,风水奇佳,如日中天。曾出过数位文客、武人、官员。
是魏青凰帮忙挑选之居。李仙将魏矗搀扶入屋,问道:“魏兄住在何屋?我扶你去歇息。”魏矗说道:“就在东边那屋。”两人穿过一片花圃,再朝东走。
忽听远处桃树下传来一道声音,清脆婉转,透著股霸道之意:“我侄难得归来,不来见姑姑,却是要往哪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