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见宋富商茶水饮尽,熟练倾倒茶水。宋富商手指轻点,拿起茶杯,轻轻酌饮。宋富商说道:“我今早去过武侯铺,听得李金长休沐。便寻到牧枣居来,希望没打搅到李金长。倘若李金长愿意相助,便当是我私下里重金相请,请李金长开个数罢!”
李仙笑道:“我听闻宋老兄,在画梦坊的“绫罗街’、“秋瓷街’、“戏红街’都有商铺?”宋富商一愣,说道:“倘若李金长真能寻回爱女,尽量保她万全,这…这…这三家街铺,尽可相让!”李仙摇头笑道:“我绝非贪得无厌之人。宋老兄纵然大度,愿意相让,我这身份,未必吃得进。不过可见宋老兄诚意甚足,爱女心切,感人肺腑。我闲得休假数日,无事可做,闲也闲著,便帮你探寻,自然无妨。假若内中真有隐情,家中宋雅为假,而我确又起得不可或缺的作用,到那时,再商拟报酬之事。”宋富商热泪盈眶,喜道:“李金长侠肝义胆,正气凛然,能担任玉城金长,实为玉城万万百姓之幸啊!李仙拱手说道:“言过,言过。”正色再道:“接下来,我问你问题,你需如实告知,不可半毫隐藏。”
宋富商正起身子,说道:“李金长请问,宋某定知无不言。”李仙说道:“你细细回想,宋雅样貌,可有差异?眼睛、鼻子、双耳、疤痕之处。”
宋富商思索片刻,回道:“我与宋雅孩儿同居一宅,日日可见,前后绝无差异。”
李仙心想:“倘若我没猜错,这宋雅必是假的,冒名顶替,目标必是吴干。这世上或有生得完全相同的两朵花、两个人,但绝无这般巧合,恰有一杀手、死士,与宋雅生得全然相似,恰好能借宋雅之身,接近吴干。我曾远远瞥过宋雅,但匆匆一眼,甚是模糊。也曾观过宋雅画像,与寻回的宋雅,一般无二。但我对宋雅,终究不熟悉,鼻子、轮廓、眼睛纵有差异,我未必能够分清。此刻一问,连宋富商也说,前后宋雅绝无外貌差异。若确非同一人,便必是施展某种手段,做到以假乱真。”继续问询。
宋富商均如实对答。李仙了解基本情况,说道:“好,你今日回去,需隐藏行踪,不能提见过我。你替我暗中观察,宋雅如有外出,便悄悄告知我。宋雅如要参与吴干寿宴,你务必设法阻挠,拖延其时间。”宋富商说道:“啊!这、这…倘若宋雅孩儿为真,只是我多虑多疑,而这寿宴关乎其前景,我、、我却如何能阻挠?岂不耽误阿雅前程。”李仙说道:“依我推断,你猜测有七成为真,宋雅很可能便是假的,她这番算计,恐怕要危害吴干,你若放任,宋老兄,你全家上下,性命能保全么?”
宋富商焦急至极,跺脚急躁道:“哎呦、哎呦、李金长,你可莫是故意吓唬老宋我吧?此事当真、当真这般严重?这、这可怎么办为好?”李仙说道:“既然宋老兄也怀疑此事,那我便坦诚交代了。我早在你之前,也怀疑宋雅身份,但只是怀疑。听老兄话语后,便得到印证。你不想想,为何偏偏是宋雅失踪,其中最大关系,便是吴干。”
宋富商无穷懊恼道:“早知如此,当初、、当初便不叫她学文。”情感真切,悲伤至极,蕴藏浓浓无奈,深深无力。李仙淡淡观察,不著痕迹,这份感情真切,可见一斑,绝无分毫虚假。但懊悔之意,未免过重。今日之遭难,虽因宋雅文道造诣不俗而起,却绝非当初学文之过错。更该恼恨贼人算计太深。宋富商说道:“啊!李金长,既然如此,怎不快快加大力度,去寻我那亲女儿?先将这假宋雅扣押?”李仙说道:“我若是郎将、中郎将。早便大手一挥,寻个理由,将假宋雅扣押了。但我只是金长,职权甚小,且人微言轻,而鉴金卫内,更非铁板一块,有明妒暗忌,有暗流涌动。而宋雅被寻归刹那,坊间立时便被传开喜讯,皆大欢喜,背后有人暗中推涌。我等毫无证据,即便怀疑,却从何说起?而我案权已交还,权力大减。兼你女儿身份特殊,是堂堂境台十三贤,又令水浑浊至极。”
宋富商说道:“原来如此,那、那之后怎办?”
李仙说道:“如今之计,最好办法,是我先设法暗中查探,若能寻回你女儿,这便是证据。如若不能,再你和我去揭穿宋雅,再尝试宣告于众,阻止她参与寿宴,不致令她危害到吴干。如此这般,方为万全无虞。”
宋富商一琢磨,说道:“确是这道理,唉,那李金长毫无帮手,岂不…”李仙说道:“放心罢,我自会量力而行。”
李仙将宋富商送走,目送其远去,皱眉沉思:“这背后暗流,反而阴差阳错,将我所牵扯。这宋雅是我寻回,倘若真由她功成身退。事后清算,势必牵扯到我。只道出头鸟不好当。不怪徐绍迁,快快缩起头来。唉,这徐绍迁若真有能耐,当真靠谱,此事会知他,由他倾力协助,实可轻易化解。但徐绍迁性情焦急,且容易感情用事,影响决断。他不喜欢我,便很容易因此,全盘否认我之推测。当下…我且试著独自一探。这般轻装便行。”
李仙换身装扮,换套面具,佩横刀、虎蟒令、挂银球。悄声离开牧枣居。他猜想道:“局势虽混沌,却绝非全无线索。那宋雅能完美乔装,势必有极厉害的人物相助,我若能寻出此人,必有新线索。”他追凶抓贼不过两月,虽名头盛,却底蕴浅,没能养出“线人”“暗子”等人物,黑道消息闭塞。他料定擅“易容”者,多在灰黑之地混迹。
李仙寻得“姚音”,今日喝酒玩乐时,暗中请姚音相助,帮忙查阅消息,相约夜间,在通济坊的“古通街”,街旁的“卤肉汤铺”见面。
姚音身裹黑袍,黑袍下是淡白色绸衫,浅黄色短褶裙,脚下踏著鹿皮长靴,甚是贴合腿腹。她要了碗肉汤,在角落处等候。
李仙坐在旁座,各对视一眼。姚音神情兴奋,甚觉有趣,将一卷信笺递去。李仙接过信笺,小声笑道:“谢啦。”饮完肉汤,便已离去。
李仙并未告知姚音内中曲折,他打开信笺,其内记载一份名册。是玉城的“易面师”的地点、身份等众多消息。
名册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