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百顺说道:“厉害之处,便在於此。他债额已经偿清,至於如何偿清,恐会嚇你一跳。妮子,可记得愿死谷?”
姚音说道:“自是记得,幼时曾去看过。”姚百顺说道:“此子连胜三百场,得以偿尽债额。”姚音诧异,目光认真打量,重新审视,说道:“连胜三百场?此事可为真?”
姚百顺说道:“我已派人查过,確真无疑。由此脱离债奴,成为杂民。后他自染怪病,看似求医,实则求医职。”
姚音说道:“如此说来,此人心计城府,手段能耐,均极为厉害。如此人物,可能信任?”姚百顺说道:“我暗中观察,此子心计虽深,却不似心藏歹意之人。若说可信与否,实不好断言。但细细琢磨,应当可信。”
姚音说道:“愿死谷地势特殊,此人若非背后无甚跟脚,绝不会进入愿死谷。故而可信一二?”姚百顺頷首道:“確是如此。如此人才,你若需要助力,可多接触一二。”
姚音闻言,俏脸一红,再度打量审视李仙,俏眉时展时舒。忽而轻轻頷首,忽而又眉头轻挑。
医者比试很快开始,第一场为“辨识药性”。姚百顺提前准备九十四味药草,经各法处理,药性变化难测,需医者“摸”“闻”“观”——三息內断明药性。
后將九十四味药草药性,细数记录纸上,交由姚百顺过目评断。每答对一味草药,便记得一分。倘若將药性处理过程也能说清道楚,便记得两分。
如此这般,届时一观得分,便知谁位医者积累雄浑。旁观医者无不咋舌,深感比试困难,医术较浅,积累较薄者,仅能识得十数味草药。
眾旁客中不乏外地医者,更嘖嘖称奇,凝重观学。一地风水孕一地草药。医者是颇具“地域”属性的职业,故而医派常以地域划分。
玉城一脉医者,称为“玉城派”。行医风格,用药风格自成一派。故而外地医者,不融此地风格,对当地药性药態远不如玉城医者熟悉。
若参与这一场比试,便吃尽苦头。
辨药识性需有长久经验支撑。一位年迈医者“刘三”,双手负后,率先应试。九十四味草药罗列成十一排,每排放置九味,第十一排放置四味。
那刘三自第一味药草开始,先用手轻挫,再细细闻嗅,隨后眉头一挑,立即用笔写下药性,写下药性处理之法。隨后大步一挺,自行朝下一味草药行去。
一味草药三息需断清断明,倘若过时,便不记分数。姚百顺平日慈眉善目,但医考、
医试时,必极为严苛要求。他让眾药童盯紧眾人,片刻不可懈怠。
那刘三连续断明数味草药,写在纸卷中后。下一位医者便隨其后,踏足医试之地,摸、闻、嗅——辨识草药。
如此一位接著一位,眾医者有序而行。很快便到李仙,他接过一张白纸,一枝狼豪笔。踏足第一味草药前,心想:“这一环节,我本是要吃大亏。此地草药,多是玉城所產,药性药名自是玉城医者更为熟悉。但我身负鬼脉四绝,如何能给鬼医一脉丟脸。”
医德经、医心经两经为医准。再鬼眼破病、鬼耳闻病、鬼手留魂、鬼语祛病相辅,结合温彩裳所传医道,近来行医所得经验。
三息未过,书写药性,再写过程。李仙自有股从容不迫,淡然出尘之意。同行医试者虽多,他一应试,眾人目光便匯聚他身。不住被他动作吸引。
姚音心想:“此子看起来倒胸有成竹,只不知是故作高深,还是真有其事。”细心观察。
过得一柱香时,八十五位医者,均递交纸卷。姚百顺当场过目,喊出所得分数。第一位应试医刘三,得分二百四十三分。
顿惹得惊呼连连。姚音拱手贺喜道:“刘医医术更深许多,扬名值日可待。姚某代家族再此先行贺喜。”
刘三受宠若惊,说道:“姚小姐言重,刘三得有今日,多亏姚家栽培。日后姚若不弃,刘亦终生效忠。”
姚音笑道:“刘医请坐。”侧身让出一木椅。姚百顺暗暗頷首,姚音当属姚家佼佼者,待人处事,自有风度。收买人心,更自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