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弄完,时已傍晚。
此处位处无名指峰、小指峰之间。李仙仰头张望,感触良多。一面震撼先贤伟力,拳掌之力竟能演化成山,一面惊嘆自然奇观。他心想:“大丈夫——来此浊世,能留此奇峰,供后人瞻仰拜膜,已算不虚此行不枉此生。有言道人生在世,或轻於鸿毛,或重於泰山。这兴许便是重若泰山罢!倘若夫人在身旁,必可將此人身份来歷说道清楚。”
行至水潭旁,舀起清水洗面。清爽扑来,精神为之一振。李仙搓动扳指,如意宝剑长至三尺,挑起数道水线,清洗身躯。
湖鱼嬉闹游玩,不惧怕行人,见李仙站在岸旁,竟纷纷游来打量。李仙只需轻轻一捞,必可抓得四五条鲜鱼,晚膳便有著落。他连连摆头,想起湖底经歷,生嚼鱼肉无数,已再不愿意吃鱼。便四下找寻果子饱腹,顺道摸清周围地势。
呆坐休息到清晨,雾气氤氳,开始动手採摘草药。
山峡中草药年份久远、品类稀罕,惊喜不断。李仙三餐尽以草药为食,很快恢復至五成有余。心腔温热跳动,势头勇猛。
李仙心想:“如此这般,我总算活过命来啦。天不绝我,虽跌入万丈深渊,但亦给我爬出之机!再恢復几日,便可尝试搬运脏浊了!”
再后两日。李仙运道转好,发现一株“虎豹草”,一株“命目花”。这两物均属“凡庸俗物”,俱备奇特效用。虎豹草可增气力,然贸然乱食,会凭空长出虎豹长尾。
这虎豹长尾却是累赘,虽粗若臂膀,强壮有力,只需轻轻一扫,便可碎石断木,威力固然强悍。
但凭空多出的虎豹尾,使得武学再难適配。与敌斗杀之际,虎豹尾固然可算利器,却更算致命弱点。虎豹长尾既长且粗,极难藏匿,十足赘余,更不灵敏。
武人的轻功、腿法、拳法——皆受影响。
故而常有世家紈絝子弟,每逢家族比斗前,自感武学造诣一时难以提升,便会寻购“虎豹草”。服下后如添“虎豹”之劲,再忍痛砍去虎豹长尾。
行此捷径,突增力量,短时间內增强实力。李仙却无需忧虑,他得“服食”增强。益效增八成,弊效减弱。再搭配草药,削减虎豹草毒性。自可只涨气力,不生异尾。
將草药服下,李仙只觉浑身温热,耳旁震响虎豹咆哮。热流通体乱行,筋骨皆得强化。李仙心想:“这虎豹草可算不俗良药宝药。然凡俗泥胎、未踏足武道者,误食此药,唯有暴毙而亡。武人的宝药,寻常人稍稍有染指,却面领丧命之危。我虽踏足武道,但在世家高族眼中,却並无不同。
“命目花”则可强眸明目,疗愈眼伤、肝脾——
山峡中异草甚多。李仙大有口福,这数日里,午间睡眠,清晨、傍晚寻药。
一改病態秧秧,逐渐生龙活虎,恢復从前风范。他自感状態好转,心脉愈强。便盘坐原地,开始修行五臟避浊会阳经。
[你五臟运浊,熟练度+1]
[你五臟运浊,熟练度+1]
李仙体蕴光华,五彩繚绕,体內臟浊搬转,玄妙自生。五臟避浊会阳经乃纯阳本纲,不记载一招一式,却直指武道要旨,故而残阳衰血剑、唯我独心功、吐血典——皆冥冥相合。
温彩裳传承神秘,武道甚深。却不肯轻传李仙,只为李仙塑造基础,脊若神山。碧罗掌、清风腿、四方拳、浩淼腿——————等,皆为閒杂碎物,隨意所创。李仙武学造诣虽深,却不成派系,儘是拼筹而来。若无[五臟运浊会阳经],冥冥中统领武学要旨,兼顾各种杂武。
李仙难有今日造诣。且说残阳衰血剑,燃血衰血之异效。便需五臟避浊会阳经化解。
他只感身居天地间,无尽畅快,无尽舒爽,神魂傲游虚空。
鸟雀落他肩头,潭鱼游来观望,草木为其侧目,万物以他为尊。
五臟运浊,强身健体。心脉復原更快,破碎的心房、糜碎的脉络,隨心浊远至別处。
李仙的心脉愈发剔透,竟宛若新生而出,不染纤尘,净暇无疵。他不似心伤癒合,更似重新长了颗心臟。
一颗却更为强壮,更为独特之心。
他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彻底渡过危机。这场赴死而后生,长足月余的挣扎,早该感触良多,却被困意、疲乏掩盖。此刻性命无虞,精神逐渐饱满,诸般感悟良益之处,便如雨水春笋,纷纷冒头。
李仙踏入玄而又玄之境。他歷来天道酬勤,勤而必得。然本身智谋、天资、
悟性便极不俗,既有水到渠成之自然。亦有机缘巧合之偶得,竟踏足罕见的顿悟。
曾有西域高僧,一夜顿悟,万世青莲开。今有李仙天捶地练,所悟皆在“唯我独心功”。
他心想:“我此番能解救琉璃姐,再假死脱身,全仰仗唯我独心功之玄。我濒死之际,无暇细想,但此刻却感悟颇多。我自得此神功,从未认真修研。虽日日有进,却是借命格之玄。”
“我本以为——唯我独心,重在独字。这门武学,纵观天下,唯独我能学,独我能用。故而为独,如今又有所悟,或许此功,更重在我字。唯有注重自我,修得自我,才是真正独一无二,纵使天下人都在修习唯我独心功,但我的唯我独心功,依旧是天下独此一份。世上再无第二个李仙,似我者无数,却独我一人是我。我之心功,既无先贤传教,便更无需效仿先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