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一声欢快鸣叫。赵再再面色一喜,立即跑出院子。见净瑶神鸟高空盘旋,兀自轻快鸣叫。
赵苒再笑道:“小净!”净瑶神鸟盘旋多时,缓缓下落,站在赵再英指间。赵再再轻抚鸟绒,满目悵然,一时无言。净瑶神鸟亲切叫唤,用头蹭手,欢快至极。
原来————
赵苒苒方一甦醒,便发出“哨音”,呼唤净瑶神鸟。那神鸟甚是神异,竟真循音而至。赵再苒回到桌前,神鸟站在肩头。
玉女神鸟相衬,蜉蝣居蓬华生辉,忽得亮堂几分。净瑶神鸟正自欢快,忽浑身一僵,全身白羽倒竖而起。躯体轻轻颤抖。
赵再再皱眉道:“小净,你怎么了?”感受到净瑶神鸟极度恐惧。她一时有些慌乱,轻轻安抚,不见其效,忽瞥见李仙,连忙说道:“鬼医,你医术通玄,请你帮我看看小净。它乃净瑶神鸟,得天所眷。”
李仙淡淡道:“我虽是鬼医,但初出茅庐。治人尚且勉强,医鸟兽之流——却是万万困难。”
李仙藉机说道:“但——我却知洞然湖西南方向,有专治鸟兽者,你若情急,便请速速去那里医治罢。”
赵苒再点头道:“好,请驱舟过去。”李仙说道:“我是让你自己去,我另有要事,恕不奉陪”
。
赵再再红唇紧抿,她素来有求必应,此节连番被讥讽、拒绝——感受甚不习惯,但念及救命之恩,便总难真正气恼。她轻声道:“可我不知方位——”
李仙说道:“你去找傻瓜镇、愚猪巷,寻一位名为金三口的人便是。他的医术,连我师尊亦讚扬。”
赵再再轻抚净瑶神鸟,见其震颤愈烈,拖沓不得,不暇思索其他,说道:“好,就此別过。”她脚踏轻功,踏水而行,便既远去。
李仙目送片刻,立即来到蜉蝣居后,用剑拨水急划。他心想:“我適才尽说胡话,迟早会被觉察。岂知脱离狼口,又入虎口,脱离虎口,再入狼口。那赵再再天生与我相衝,我藉此时机,能遁多远是多远。大不及再藏身困势中!”
忽听“呼呼”风声,李仙循声远望,见赵英苒去而復返,正轻盈朝蜉蝣居赶来。李仙眉头紧锁:“这赵再再去而復返,莫非是已觉察异样?立即便回来寻仇?我乃二境武人,湖中本便受制,此处又无困势,只怕很难打发!”
转念又想:“她纵有觉察,亦不过怀疑。我若露出异样,慌忙遁逃,那才是自露马脚。当务之急,需当镇定应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立即回到桌前,故作夹菜吃食。蜉蝣居轻轻一晃,赵再再行回来,面颊微红,尷尬问道:“鬼医兄,可有舟船?”
她踏湖而行,翩若惊鸿,速度极快,但遥望湖域浩淼,极难一口气横渡。她麵皮极薄,爱惜顏面,本想寻一湖中石岛站立,等待过往船只。但担忧净瑶神鸟怪病,只得硬著头皮借船。
李仙镇定说道:“有的,你自去取用罢。”赵再再说道:“谢了。”转身离去,取下舟船,踏湖而行。
李仙著目相送。见舟船驶远,心下微松。过得片刻,忽又见舟船驶回,速度极快。他暗骂道:“这娘皮耍我呢?”
便再坐回桌前,故作吃食。
原来赵再再一但使离蜉蝣居,心间便总有种古怪縈绕,好似不该这般轻易离去。但一时难说清楚。犹豫间便又使回。
李仙说道:“怎么?忘记取东西了?”
赵苒再说道:“那倒没有——”李仙说道:“既然没有,你家神鸟抖得厉害,怎不去寻医?”
净瑶神鸟本稍有缓解,立时又惊颤难停。赵英英心间隱隱古怪之意化作焦急担忧。想道:“我虽总觉得这般离开,心底说不上的奇怪。好似错失一大重要之事。但小净莫名惊恐,为其求医不可耽搁。这古怪感受,日后再寻他研究,但可先探一探底。”
说道:“鬼医兄,你將我救下,感激不尽。我赵再再绝非知恩不报之人。你不妨揭下面具,我日后寻你还恩。”
李仙说道:“不必了。”赵再再越感古怪,凑前一步,双目凝望道:“鬼医兄是有甚难言之隱么?”
李仙说道:“我样貌丑陋,摘下面具,恐会嚇得你。”赵再再说道:“此事再再已经知晓,歷代鬼医皆是如此。鬼医以医术扬名,何必拘泥样貌。且——据我所知,歷代鬼医从不遮掩面容。何以到了鬼医兄,却这般藏藏掖掖?”
李仙暗道:“此女神智稍清,果真逐渐发觉破绽。需设法快快打发,越到后来,破绽越多。”说道:“我之面容,比师尊更丑五成,一眼便呕吐,三眼便昏厥,你若执意要看,並非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