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汗淋漓,坐亭中閒谈。南宫琉璃巧笑嫣然,甚是开心。院宅虽小,但李仙长伴,却感日日如新,永不腻烦。两人武道齐进,既是良师,亦是爱友。
忽听敲门声响起。一年轻小廝送来一张红色请帖。李仙翻开一看,是数日前归来的“王守心”王长老,明日筹办“起势宴”,即將起鼎熬煮精食。
李仙收下请帖,心中复杂:“细细算来,施总使离道十日有余。我不知求鼎细节,不知久久未归,是否发生意外,或是求鼎本便耗时甚久。如今有长老起鼎,他等无透视之能,难觉察细处变化,一时不易觉察鼎物已坏,纵然起鼎失败,精宝化为污浊,只会惊疑交加,不敢確定鼎身已坏。但接连数次起鼎,次次皆失败,必然逐渐觉察,总会暴露。”
“到时花笼门定人心涣散,猜测无数,必会起乱。花笼门门规鬆散,弟子游离,不甚团结,树倒獼猴散,只会更快。我此前倘若巧借施总使名头,说他已在起鼎,需占据宝鼎数日。便可再拖延数日不被觉察。但施总使待我虽有知遇之恩,残魍枪法、鬼蟒枪皆因他取得。可因此为花笼门尽兴竭力,极力遏阻,心中终究不愿,日后花笼门抓擒女子,终究需算我一笔恶债。”
“且花笼门若乱,琉璃姐便多出逃之机,她大好年华,貌美如花,家世显贵,前途无量,我怎愿叫她困於一宅,虚度年华。故而索性静观其变,不出手干预最佳。施总使的知遇之恩,若有机会,再求还报。”
心意已决,將请帖收下。
翌日,赶赴宴席。酒菜皆丰盛,李仙畅吃畅饮,大方开朗,顺道结识颇多长老:王守心、刘仁义、周正德、张开怀————这许多长老,皆最近归坛。部分已先见面,部分初次见面。
李仙面上恭维,心下却道:“这花笼门诸多长老,名字倒甚有讲究,守心、仁义、正德、开怀。乍听名字,还道是君子雅士。”
宴席过后,王守心王长老筹备起鼎。招聚花笼门徒眾,购置阴竹炭、露水——。李仙提前告退,回居习武。盘坐果树下,锤心锻意,淬炼唯我独心功。
[熟练度+1]
[熟练度+1]
武道贵在坚持。水磨功夫,日久天长,步步攀登。
望龙山的山顶能眺望到青牛居。李仙看鼎、守鼎时,閒暇无趣,便喜眺望青牛居。將南宫琉璃插花弄草,布置五行,尽收眼底。
豪族贵女,仪態必全。南宫琉璃独处一居,虽自然鬆懈,但举止仪態已刻入骨髓,自然而然便维持。兀自迷人至极。
李仙备受关注,王守心起鼎煮食,难免窥望青牛居。李仙自知两人相处,难免便有香艷。不愿遭窥,索性搭乘马车,带南宫琉璃出居游玩。
车厢间备好“被褥”“木枕”“换洗衣物”————使出青牛居。李仙羽翼渐丰,实力大进,花笼门长老空有修为,手段能耐不足。李仙已有护眷之能,携美外出已有把握。
两人远离人烟,直朝深山间钻去。水坛山林甚多,颇多地界罕有人跡。行数里深远,便再无人打搅。见得一片花海茂盛,景色优美。
李仙叫停马车,便在此处安歇。起火烧柴,李仙就地取味,狩些林鸟、野猪、草鼠,精心烹製吃食。吃饱喝足,便赏花观景,比武閒游,不亦乐乎。
此地无人打搅,斗得欢时,更进数步亦无碍。南宫琉璃曾想过结交良人,骑马驰骋江湖,仗义行侠。此刻虽有偏差,却意境尤胜。夜间与李仙同枕而眠时,心想:“老天爷啊老天爷,实不知你待我是好是坏。这般日子,我打心底很——很喜欢。虽身陷花笼门,但一未遭欺辱,二未被打骂。倒比昔日更自在,更快活。”
“但常有人言,人这一生,欢快的日子是恆定的。我此刻欢快一日,日后便少欢快一日。也不知这样日子,还有多少天。万盼长久些,再长久些。”
一连三日,四处游玩。两人探了幽谷,去了怪洞深处,访了天然地坑。手段能耐不俗,掏鸟窝、偷蜂蜜、斗群蛇、钓巨鱼。
南宫琉璃自幼深居家族,於同辈爭斗、擂台博彩、礼仪礼法甚是熟悉。此刻与季仙同游,却觉天地博大,方渐有明悟武学取之天地,用之天地之意。武学未必杀敌致胜,尚能增添志趣。
李仙偷蜂蜜时,引得群蜂袭击。他一道掌风,將蜂群剿得乱糟糟,弄不清方向。斗群蛇时將蛇兽系成一条蛇索,美名其曰“蛇鞭”,乃斗敌致胜打杀器。
诸般武学,灵活运使。观天地之无穷,掘万物之乐趣。草木非只是草木,山石亦非只是山石。李仙猎户出身,武道基础薄弱,却有世家贵子无法企及的自然理解、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