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车厢,却无马匹。李仙將温彩裳抱进车厢,顿觉温热。將其轻放雪毯中,口吐清气,將其雪污吹净。温彩裳嗔瞪而来:“这小子是將我安排妥当了啊,心里头不知、不知算计我多久,又谋划了多久。唉…我著他道,实则不冤枉。”
李仙將黄玉香炭取出,燃起裊裊香菸,投进香炉內。温热暖意徐徐透出,安静悠然,一时竟颇为閒適。李仙再翻找出一条碧蚕索。温彩裳心下咯噔一声:“他定是翻找我车厢,將我平日修行用的碧蚕索寻出。以他性子,自然顺势再用我身。”满头黑线,连忙摇头求饶。
李仙再披蚕衣了毕,发现温彩裳长发如瀑,披散身上。便帮她盘卷而起,用金簪固定,更为得体。盖好一层被褥,將诸般窘迫尽数遮挡。
温彩裳刮李仙一眼,腹誹:“算还有点良心。”闔眸静气,这轮番料理,叫她应接不暇。她实难预料,五剑约斗竟这般收场。
李仙拔出三枚髮丝,一枚种在车厢外,两枚种在车厢內。髮丝落地生根,可传递感知、充当眼耳,里外情况自在掌握。
李仙心想:“如此这般,便万无一失了。夫人动弹不得,我若不施些手段,空將她放在此处,也总归不妥当。”闭目感应,车厢里外情形均在脑海。
髮丝听感佳、目力浅。但经“五臟避浊会阳经”洗礼,目力渐好,已能辨清身形、动作。李仙问道:“夫人,你饿吗?”
温彩裳闔目不理,心说我被你气得头晕,怎还吃得下其他。但共抗五山剑盟,数日湖中练剑,確实耗费气力、內炁、精力。此刻车厢温暖,虽深陷囹圄,却无性命危急,反而渐生安適。纵有凶险,李仙定会先挡前头。口腹之慾便涌上心头。
李仙笑道:“想来是饿了。我也好饿,夫人等会,我进城买些吃食。”跑出车厢。温彩裳“呜呜”两声,便见车门闭合,安静静謐。
其时傍晚已过,天色昏暗。林中鸟兽皆入眠,淡淡白月照湖镜。温彩裳闷气至极,百无聊赖,长嘆一声,反抗无用,只得逆来顺受,借势修习“蚕衣错玉功”。
过得片刻,幽怨睁眸。偏生这时,蚕衣错玉功进境颇快。
李仙寻到白马,骑乘回城。飞龙城热闹如旧,不设宵禁。远处高楼红灯阑珊、雕樑画栋,人出人进。街道旁商户密集,热闹稠密,香气飘飘,有小吃商贩叫卖不绝。
李仙心想:“夫人吃惯山珍海味,偶尔吃些街旁小食,想来无妨。说来…我来飞龙城已久,事情接踵而至。倒未曾好好閒逛街里街外,巷內巷外。如今诸事落定,离去前好好逛逛,倒不枉费走此一行。”
翻身下马,牵马閒逛。先就近寻一客栈,购置禾草,將白马餵饱,將马匹存放客栈中。
走街串巷,见路边有杂耍、卖艺、打铁…,飞龙城地处较偏僻,已是大武版图边缘。再朝西北而去,便是皑皑白雪,连绵雪山,阴寒至极,乃极难跨越的天险。
贺问天坐拥此等地势,若得五山剑盟相助、九窍龙心尸兵相帮,自有划地称王之机。可惜操之过急,功利心重,以致失足成恨,算盘全数落空。
李仙见飞龙城有吃“热汤锅”习惯。既取来一热锅,底下添加碳火,锅內投注清水,待清水煮开,再逐步添加食料。趁热吃食,不甚欢快。大雪漂泊时,屋內约上友人,饮酒吃肉,炭火烘烤暖身,何其爽快。
“前世也有类似吃食,只叫法不同。今也虽有风雪不大,倒正是合適。”
李仙既购置食材。购置马肉、野猪肉、狸肉…各有滋味。再沿道散漫而行,观察街旁吃食。若感兴趣,便大手一挥,豪迈购买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