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先着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断指落在旁边。
杨桂芝愣了一瞬,断指的痛觉慢了半拍才涌上来,发出一声惨叫。
兰芳在旁吓得脸色煞白,目光死死地落在地板的断指上,瞳孔缩得极小,像是要把两根手指看得更清楚一些,又像是希望自己其实没有看见。
杨凯听到姐姐的惨叫,也是骇得心惊胆颤,他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对方射出的墙皮,他看都没看清。
杨棱倒是看见了,但也没来得及动。
他最近是因为某件事,获得了一些力量,可他的心态一直还未转变过来,还不太会使用自己的力量。不要说杀人了,他连打斗经验都少得可怜。
“可以打电话,但只能打给你儿子,告诉他家里有客人来拜访。”
林柒扫过四人,眼神冷酷:
“他如果够聪明,就应该能猜到我是谁派来的,而他的态度将决定你们一家人以后是否还能一起吃饺子林柒说着蹲下身子,随手捏起地上的一只饺子,饺子皮已经破了,肉馅从裂缝里挤出来,沾着地板上的灰尘和辣椒油。
他也不嫌弃弄脏了,就塞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还挺香的,你别看着我,快给你儿子打电话。
儿子做错了事,当妈的总得劝一劝,不能让他为了前途连家人的死活都不顾了,不是吗?”林柒蹲在地上,毫不客气地一口一口的吃着饺子。
而他口袋里,一部翻盖手机的听筒灯一直在幽幽地亮着绿光,始终保持着通话状态,连通着另一端长官杜长乐的新号码,进行着实时音频直播。
杨凯急忙回过头,用尽力气才让嗓子发出声音:
“桂枝,你快给小耿打个电话。”
兰芳从地上捡起两根断指,两手捧着,不敢攥紧,也不敢松开,脸颊打着哆嗦疯狂点头。
杨棱没吭声,同样直勾勾盯着杨桂枝。
杨桂枝忍住断指剧痛,接过手机,用剩下的三根手指拨出了儿子郑耿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客厅里响起,每一声都拉得很长。
林柒蹲在地上,又塞了一个饺子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他看着杨桂枝,咀嚼的动作却不紧不慢。
他口袋里的手机指示灯一直在闪,绿光幽幽的,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窥伺的眼睛。
他在等电话接通,杜长乐也在等,他很想知道郑耿这条疯狗在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可是听说了一一郑耿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而且跟他舅舅也亲若父子。
同一时间,缉司的办公室里,郑耿与苟信各怀心心事,静默如两尊石像,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作响,像在替他们数着煎熬的每一秒。
苟信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整个人陷进椅背的弧度里。
他动了一下腰,微调角度,椅面便温顺地贴合上来,将他的臀形稳稳托住,不松不紧,恰到好处。他又挪了挪肩膀,靠背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一顶,正好卡在肩胛骨下缘常年酸胀的位置,像一只温热的手掌,从骨头缝里往外熨帖。
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椅子便随他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在附和主人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