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明空有一身磅礴的气血和力量,实战经验却严重匮乏。
他几十年来身居高位,何曾需要亲自下场搏杀?
他的拳掌虽然威力无匹,但进攻的线路太过直白,变招僵硬,十成力道倒有三成打在了空处,另外七成虽然命中,却无法造成致命性的伤害,反而被彭高完全不顾人体力学的攻击方式屡屡近身。一时间,张德明和彭高竞在狭窄的办公室内打得有来有回,血肉横飞。
张德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不是气血不足,而是这种近距离的撕咬搏杀,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愤怒和狼狈。
他是张德明,是执政府里高高在上的议员,眼前的彭高不过是得了失心疯的恶犬,有什么资格与他缠斗,还能令自己挂彩?
够了。
这出闹剧,该收场了。
一道冰冷的寒芒从张德明眼底极快地掠过。
接着,以他右脚脚心为圆点,一圈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淡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初时细微得像一滴墨落入静水,涟漪轻缓地朝四周推送,蔓延过彭高扑来的畸变身影,掠过翻倒的办公桌残骸,滑上墙壁的碎砖和满地的玻璃渣。
下一个呼吸,整个办公室都被透明的近乎不可见的涟漪笼罩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碎砖扬起的灰屑悬停在半空中,被踹碎的纸张保持着裂开时的形状,窗帘不再翻卷,两片灰蓝色的布料就那样僵住,一角翘在半空,角落沾着的血迹凝成了暗色。
整个办公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世界的时空里一把剥离出来,罩在一层透明的帷幕之下,成了一个绝对独立的自成一体的方寸之境。
领域一一七品武者的标志。
不踏入此境,终身为凡。
一步踏入,便是超凡脱俗,拥有了凝练规则、自成领域的资格。
张德明的领域不大,仅仅能笼罩住这间办公室的方寸之地。
但再小的领域,也是领域,而在领域之内,他可以凝聚出一道独属于他遵循他意志的规则。他的武道意志,或者说他四十年执政府生涯所沉淀的意志,在领域内轰然显化、加持于规则之上。这道规则并不复杂,一言以概之便是一一权即是拳。
在这方领域之内,权力就是力量。
凡是掌握的实权不如他张德明者,其攻击力都会被无情地削弱,反之,只要他掌握的权力大于对方,他自身的拳头,就会得到成倍的加强。
一道简单到近乎粗暴的规则,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附加效果,就是赤裸裸的权力碾压,但这规则又无比契合张德明九区议员的身份。
在下城九区,张德明距离权力顶峰就差一只脚的距离了。
而彭,不过是他张德明曾经养的一条狗。
后者的身份以及权力,本就来源于这位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