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咬牙,还是选择了出手。
破除眼前的幻境,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光幻境里所有的“npc”,没办法,他只会这一种解题思路。不过,这次他调换了顺序,先杀死了另外两个还在被窝里的室友。
只是拳头落下去的时候比前几轮慢了一些,他自己都未意识到他发力之前有一刹那的停顿,好像他在等那两个幻觉开口说点什么,好让他有一点点理由停下来。
可他们没有,那两个室友和之前每一轮一样,张着嘴,瞪着眼,连惊恐的表情都和上一轮分毫不差地复刻在脸上。
然后他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周海波蹲在马桶上,门被踹开的巨响让他整个人猛地一缩,手里捏着的卷纸啪嗒掉在地上。
他擡头看向彭高的时候,脸上是纯粹的茫然和惊吓,和之前任何一轮都毫无区别。
“幻觉,都是幻觉!”
彭高一边出拳,一边对自己不断说道,镜子里映出的面孔有种说不出的疯癫。
这一次的幻觉格外有味道。
血腥气和别的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发胀。
彭高杀穿宿舍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的脚步变得沉重,脚底下踩着黏稠的血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拖得很长,胯嗒,垮嗒,像一座走得越来越慢的老钟。
他停在楼门口,等了很久。
走廊里安安静静,连风声都没有。
他盯着半开的楼门,很谨慎地停住脚步,没有急着迈出去,而是先看向远处亮起的天空。
天空中,上城巨大的钢铁底座横亘在那里,像一面看不见边缘的墙,遮住了半个天空。
形状各异的灯孔镶嵌在钢铁底座上,无数颗白炽的、昏黄的、冷蓝的光源从里面射出来,明灭不定地闪烁。
乍一看去,又有点像是无数只巨大的眼睛,挤在钢铁的骨架上,一眨一眨地盯着地面。
彭高的后脖颈一阵莫名发凉。
“没看见人?”
他低声说,
“他不在。不,他肯定是藏起来了,藏在哪栋楼的阴影后面,等着偷袭我。”
彭高深吸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脚掌。
这一次,他不求反杀对方了。
他只求看一眼,这个一次又一次杀死他的凶手,究竟是谁。
彭高其实没有意识到,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了,开始有点分不清这究竞是幻觉、是噩梦、还是现实了。
虚幻与现实的界限正在他脑子里一点一点地溶解,像墨水滴进水里,边缘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道理简单至极:如果他真的清醒地知道眼前一切都只是虚幻,那凶手是谁,重要吗?
正常人,谁会去追究梦里杀了自己的人长什么模样啊?
“砰!”
视野又双聂聂一黑。
那只手再次盖了下来。
恐怖到极致的蛋碎感再度袭来,沿着脊椎一路劈到天灵盖。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