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一一好,好!乖徒徒徒徒徒孙,从今往后,你我便同心协力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走向美好的明天。”
笑声在坍塌的穹顶之下久久盘旋。
李绛仙笑得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刘蝎被祖师爷的笑声感染,终于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与此同时,白骨宫殿外面。
空无一人的迷雾忽然无声地漾开一圈涟漪,如同一面落满灰尘的旧镜被食指轻轻拂过,镜面最中央积年的灰垢被推开一道光洁的缝隙。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蓝水镜。
他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拖着一具死掉的人形骨头架子,指骨扣在骨架的肩胛缝里,像是提着一件即将散架的行李。
骨架的双脚拖在地上,趾骨在灰白色的硬土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深度均匀,足见拖行时间不短。头部低垂着,颅骨下巴的关节似乎松了,下颌骨半张着,随着行走的节奏晃晃悠悠,像一只脱臼的嘴巴在无声地说着什么,每一次晃动都发出轻微的哢哢声。
最可怖的是,骨头架子里每一根骨头的表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孔。
孔洞有大有小,大的如米粒,小的如针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某种啮咬类虫群在这里安了家,把原本光滑致密的骨面蛀成了蜂窝状。
虫孔与虫孔之间的骨壁极薄,薄到透光,薄到让人怀疑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把它吹穿。
透过细密的孔洞,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灰白色雾气,像是骨头本身在呼吸。
骨质更是疏松到了极致,蓝水镜每走一步,骨架的晃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几缕极细极细的白色粉尘,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像撒了一路的骨灰。
正是冷衡的尸骨。
三年又三年。
九区隐门机动部,下一任部长最有力的候选人。
对于茧而言,虫子从不缺少。
虫子从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像是一次性注射器,用完了就丢掉。冷衡这只虫子,能在死前替他定位到“圣物”的所在,便已经死得光荣,死得其所,理应奖赏他回归命运的怀抱。没办法,搞科研的疯子,大都是冷血的,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的是对真理的追逐,没有仁慈。但蓝水镜不一样,他一向自诩为教书育人的老师。
一个老师,哪里能忍心v看着自己亲手指点过的学生,就这么死在面前呢?
对于蓝水镜而言,他对每一个[坟头老树]都倾注了心血。
从选苗到浇灌,从修剪枝叶到扶正树干,每一步都亲力亲为,说他们独一无二或许有些夸张,但说一声弥足珍贵,那是绝不为过的。
没办法,当老师的人大多心善。
蓝水镜如此,冯睦也是如此。
什么,你说冯睦不是老师,只是个狱警?
笑话!
你去第二监狱走一遭,推开任意一扇牢门,随便找一个囚犯,你问问他一一冯睦是什么人?你听听他怎么回答你?
在第二监狱全体狱警加囚犯的眼里,冯睦是不是教会他们重获新生的……人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