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只是睡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做,就感觉力量比昨天大了一截,反应比昨天快了一线,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比昨天清晰了一层。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体内被安装了一台无声运转的引擎,日夜不休地把他推向更高的地方。别人升级变强需要十年二十年,需要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和海量的资源堆砌。
他可能只需要几个月,甚至,如果运气够好,几个星期。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是他所有信心的来源,是他在这座下城里,敢于对命运说不,敢于畅享未来的根本原因。
理论上讲,他不应该害怕任何敌人或敌怪。
因为他背后站著“主”。
因为他是被选中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天大道上,只要走下去,总有一天能站到云层之上,俯瞰所有曾经让他恐惧的东西。
但架不住一一冯睦他大概率也是被“主”恩赐的怪物啊。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也就是说,冯睦不光是怪物,是他的同学,是冯雨槐的哥哥,更是圣徒里的前辈啊,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罗辑不过是刚刚成为“主”的圣徒,刚刚学会使用恩赐的力量,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还在摸索怎么玩,还在为每一个新发现的功能而兴奋不已。
而冯睦,从昨天他展现出的那种碾压一切的实力来看,从其不带任何多余动作,简洁到近乎优雅的杀戮手段来看,对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了。
对上冯睦,罗辑是真的没什么底气。
张璃釉则脸色发黑,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她的皮肤本就不算白,此刻更像是一块被烟熏过的木头,从肌理深处透出一种压抑的暗沉。她的拳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指缝之间,能看见皮肤下面细微的血管在跳动,像是有几条细细的赤色的蛇在皮下游走。
她眼中有怒火在燃烧,瞳孔周围一圈都被怒火染成了极淡的赤色。
她就这样站了很久。
罗辑没有说话,安静地等著。
他能感觉到从张璃釉身上辐射出的热度,不是心理作用,是真感觉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高了一两度。
良久。
张璃釉叹了口气,理智战胜了感性。
她咬著牙。牙关紧合,咬肌在脸颊侧面微微凸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说的对,我们的仇人是冯雨槐,不是冯睦,我们只要想办法杀死冯雨槐就够了。”
万幸张璃釉如今只将《九阳赤功》修炼到第二层,若等她再修炼深入几层的话,她恐怕就死都不会同意罗辑了。
毕竟,一往无前放在杀人上,最讲究一个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了。
罗辑则长舒口气,心底暗道终于说服了张璃釉。
而后,他彻底摊牌,坦诚相待道:
“不,是你的仇人。”
张璃釉愣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罗辑深吸口气道: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