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地面上只剩下坍塌的厂房和焦黑得只剩骨架的储罐。
野草从混凝土裂缝里疯长,有的已经长到半人高,在风中慈慈窣窣地响著。
偶尔有野狗窜过,惊起一群麻雀。
但地下,还有一层,是当年建造时预留的防空设施。
通往地下的入口早已被碎石掩埋,其中一处坍塌的楼梯井后面,隐藏著一个完整的空间。
空间不大,也就三十来平米,但水电齐全。
此刻,这个空间里有人。
墙上钉著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了狭窄的空间。
墙角堆著几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旁边是一个简易的折迭床,床上扔著一件皱巴巴的兜帽衫。一个人背靠著墙,坐在床边。
身形瘦小,小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在上小学。
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光滑得看不见任何毛孔,在应急灯下泛著一种缺乏生气的冷白色。眼睛是幽蓝色的,如同两颗精密切割的蓝宝石,里面没有虹膜的纹理,只有一片晶莹剔透的蓝。液态金属·白面具。
或者说,李小小。
他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并拢、变形……
“滋”
指尖融化、重组,化作一根标准的插头形状,两脚插销精准地对准墙上的插座。
“噗嗤。”
插进去。
“滋溜溜溜溜”
电流声瞬间炸开!
蓝色的电光在插座和他的手指之间疯狂跳跃,顺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一路爬过肩膀、脖颈、脸颊,在他全身炸成一圈圈闪烁的光晕。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下面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
头发根根竖起,每一根都在电光中微微颤抖。
他眯起眼睛,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呼”
充电。
或者说,进食。
液态金属躯体的运作是极其耗能的。
普通的食物也能补充能量,一顿吃十人份的盒饭,能维持两小时的高强度运动。
但直接充电更猛烈,一分钟就顶得上十顿饭。
他靠在墙上,任由电流在体内肆虐,感受著微小的液态金属单元被重新激活躁动起来的感觉。疲惫感在消退,力量在回归,电量正在快充。
而他幽蓝色的眼睛,则始终盯著面前的一个东西一一个手提箱。
不锈钢材质,军用级保温,表面贴著醒目的标签:“生物样本·低温保存”。
标签下方的温度指示器亮著绿灯,显示箱内温度稳定在零下十五度。
他盯著箱子,怔怔出神。
一周前的草丛混战,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映。
瞬移。
硬化。
真空斩击。
还有最诡异的伤害均摊。
五个人,同步结印,然后被自己贯穿胸膛的壮汉,就重新……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