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执政府里有什么工作空缺的位置,你要替你那个弟弟上点心,自家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郑耿一脸正色道:
“妈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等我过段时间升上去了,我肯定给弟弟在执政府里安排个合适的位置。”母亲笑得很慈祥,顿了下又担忧道:
“这事麻烦吗?”
郑耿摇头,像是真的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似的笑道:
“正式编制肯定有一点难度,但母亲放心,儿子能办到的。”
能办到的,这四个字,郑耿说得毫不费力。
母亲的笑容,更深了,她走过来,抬起手温柔地抚摸了下郑耿的脑袋:
“好好好,就知道我儿最有本事,你是妈的骄傲。”
这一幕,像极了小时候。
每次考试得了第一名,郑耿拿著试卷回家,母亲就是这样,站在他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眼里满是光芒和骄傲。
那时候的试卷,是学校发的,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戳著红红的数字。
现在的试卷,是生活给的,无形无质,可想要考高分,同样得染上红红的颜色。
但母亲的手,始终没变。
郑耿很享受母亲的夸奖,他微微低下头,让母亲的手在头顶多停留一会儿。
几秒后,他抬起头,将手里已经空了的罐头盒子扔进垃圾桶。
“妈,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回书房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说著话,郑耿走到玄关,弯下腰,将麻布袋子拖了起来。
袋子有些沉,里面的罐头相互碰撞,他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靠墙的一整面,都是书架。
深褐色的实木书架,漆面有些斑驳,但很结实。
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有专业的法律典籍,有执政府的文件汇编,还有一些不知哪年哪月攒下来的杂书。
书的脊背上,贴著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著年份和类别。
但有一个书架,是空的。
专门空著的。
郑耿打开麻布袋,将里面的鱼罐头一个一个拿出来。
金属罐碰撞,发出轻微的“当当”声。
他拿起一个罐头,看了看上面的商标,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褪色的图案,然后把它摆在书架上。一个,两个,三个……
一排放满,开始放第二排。
摆得整整齐齐。
罐头在台灯的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铁皮的表面,反射著昏黄的光,像一枚枚沉默的勋章,安静地陈列上去,记录著这些年,舅舅来过多少次,送来过多少罐头。
郑耿没有撒谎,也没有做样子。
小时候的鱼罐头,他是真的爱吃。
那种咸香的味道,入口即化的口感,那种浸在红油里的满足感,刻进了他的味蕾,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故而,每一次舅舅送来的鱼罐头,他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一罐不剩,绝不浪费。
感恩和喜欢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母亲从小就告诉他一一人活著要成长,就要吃东西,任何能吃的东西都不能浪费。每一种食物都是有营养的,浪费食物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