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
忙音响起。
许鹰眼將手机塞回口袋,站在原地,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迈开脚步,朝著楼下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迴荡,渐渐远去。
电话另一头。
章慎一缓缓放下开了公放的手机,手臂有些僵硬。
房间里,一片寂静。
然后,所有人包括冯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刚才语出惊人,力挽狂澜的阿赫。
章慎一挑了挑眉,故作严肃的问出了所有活人与非活人心中的共同疑惑:“所以呢————鹰眼到底是让那四个技师,帮他干了什么?”
阿赫:“————啊这。”
许鹰眼下楼,坐进车里的时候,情绪还未能完全平復。
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肋下未愈的伤口,带来阵阵钝痛。
他手握住方向盘时,指尖还残留著微不可察的轻颤。
整个人似还处於激烈战斗后的虚脱里,儘管他刚才並未经歷真正的战斗,但————
那通电话带来的精神衝击,不亚於一场生死搏杀。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一句不知从哪本尘封的旧书里看来的话,忽然清晰地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带著古旧的悲愴和讥誚。
许鹰眼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只有苦涩的弧度。
唔————
应该不全算。
他现在的处境,似乎比书上说的还要荒诞几分。
不是“陛下”独自投降,而是“陛下”携带著一干早已战死沙场、本该埋骨荒野的“忠臣良將”们,集体投了敌。
並且,那些“死去的臣子”还在电话里,用活生生的声音告诉他:“快来,这边待遇挺好,长官挺和蔼,我们还认了个新妈。”
而他这个还在外面“厉兵秣马”、“准备死战”、甚至不惜突破底线去绑架对方母亲的“孤臣”————
除了跟著“降”,除了去“团圆”,似乎,別无选择。
“哎————”
许鹰眼重重地靠进驾驶座的椅背里,皮革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困惑、和那丝挥之不去的寒意,都隨著这口气吐出去。
“真真是————见鬼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空洞。
见鬼。
字面意义上的。
他用力摇了摇头,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恢復冷静——..个屁啊。
然后,他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控制端,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操作。
他按下回收键。
盒侧的小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显示信號连接中。
几秒后,一只“苍蝇”从车窗留的一小道缝隙钻进,精准落回凹槽,自动关机。
“苍蝇”的复眼传感器红光熄灭,高频振翅停止。
盒盖自动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盒体侧面的一个小型显示屏亮起蓝光,显示出一行状態信息:
【回收完成。电量状態:47%。】
47%?
许鹰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