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后的目光幽深难测,仿佛一片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静静地与章慎一对视著,那眼神复杂难明,耐人寻味。
章慎一看不懂。
是愤怒吗?不像,太淡了。
是担忧母亲吗?似乎有一点,但又仿佛隔著一层纱,並不浓烈。
那眼底深处,更多翻涌著的,像是一种————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一丝隱隱的————好奇?!!!
冯睦在好奇什么?
好奇自己手下居然真敢摸到他家去,还是好奇別的?
章慎一喉咙发乾,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开口转圜。
阿赫和高斯三人,就已经绷不住的对著电话吼道:“鹰眼住手!!!”
“快住手啊”
几声急吼几乎同时从电话那头炸开,声音嘈杂重叠,却每一个都异常熟悉!
他见鬼似的把电话从耳边拿到眼前,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屏幕上“队长”那两个字,看了又看。
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我刚才————是听到死人的声音了吗?
幻听?
不可能!那分明是————阿赫的声音?!
还有高斯?扳手?铁砧?!
他们————他们不是已经————
下一秒,阿赫焦急到几乎变形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速快得像是要顺著信號从话筒里爬出来似的:“住手鹰眼!不要做傻事!”
“冯睦现在跟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冯睦的母亲————就是我们的母亲!”
“你千万——千万不能伤害咱们自家母亲啊!!!”
紧接著,是高斯、扳手、铁砧三人带著哭腔般的附和:“没错没错!!!”
“鹰眼你冷静啊!”
“那是咱妈啊!!!”
好吧————
不是幻听。
是真的————听到死人的声音了。
还踏马是一次性四个!
就是他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妈,还是冯睦他妈?!!
许鹰眼的手差点握不住手机,指尖冰凉麻木。
他的脑海陷入一片宕机般的空白,所有的计划、杀意、愤怒,都被这荒谬绝伦的对话衝击得七零八落。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响,像擂鼓,又像要炸开。
情绪复杂到难以言喻,既有听到兄弟们声音的狂喜,也有听到死人声音的惊骇,以及浓浓的几乎要將自己淹没的疑惑。
他贴著电话的那半边脸皮,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齿和嘴唇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你————你们————没死?”
“死了啊!”
阿赫的回答乾脆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们死了,死得透透的,是货真价实的死人,我们现在算是余死”的状態。”
阿赫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句:“说起来很复杂,总之是多亏了冯睦帮忙,我们才能维持死”的状態,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重新返回咱们的世界!”
“这一切————都得感谢冯睦。”
“所以,鹰眼————你千万不要做恩將仇报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