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这种“精细”活,他一个人,足够。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董小刀那边同步行动等待的时间,他从副驾驶座下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用柔软的海绵凹槽固定,整齐排列著三只微型无人机。
外形精巧地模仿了苍蝇,大小相仿,甚至復刻了体表的细微纹理。
翅膀是高频振动的仿生薄膜,启动时发出的噪音低於环境背景音,几乎不可察觉。
他取出其中一只,通过手腕上的微型控制器启动。
“苍蝇”的复眼传感器亮起微不可见的红光,高频振翅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从他预先摇下的一道细小车窗缝隙中悄然钻出。
它在空中略一盘旋,似乎是在定位和適应环境,隨即如同一只真正的飞虫,朝著对面三楼那扇窗户飞去。
老式楼房窗户的密封性很差,窗框边缘有因变形而產生的细微缝隙,对於这只“苍蝇”而言,如同宽阔的大门。
它灵巧地钻入,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客厅窗帘盒的上沿。
室內景象,透过“苍蝇”的复眼,清晰地传回许鹰眼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屋子打扫得异常乾净。
浅色的木质地板光可鑑人,几乎能映出天花板灯具的倒影。
所有的家具都摆放得整齐划一,边角对齐,沙发上的抱枕没有一丝褶皱。
就连茶几玻璃表面,也看不到任何指纹或水渍,仿佛刚刚被专业保洁仔细打理过。
客厅正面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尺寸不小的全家福。
照片显然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微微泛黄,但外面的玻璃相框却被擦拭得鋥亮如新,一尘不染。
照片中央,是一个笑容甜美眼睛弯成月牙状的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浑身洋溢著青春的朝气那是冯睦的妹妹,冯雨槐。
女孩左侧,站著父亲冯矩。
他穿著笔挺的捕快制服,表情严肃,嘴唇紧抿,站姿挺拔如松,眼神直视前方,透著一种老派大家长不苟言笑的威严。
女孩右侧,是母亲王秀丽。
典型的家庭主妇打扮,繫著一条素雅的碎花围裙,笑容慈爱而温和,一只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
而在王秀丽旁边,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站著学生时期的冯睦。
他戴著略显土气的黑框眼镜,面相看起来有些木訥,嘴角抿著,没有像妹妹那样露出笑容。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没有看镜头,而是望向画面外的某个不確定的点,整个人透著股与全家福整体温馨氛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阴鬱感。
许鹰眼死死盯著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冯睦,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这————真是同一个人?
他很难將照片上这个看起来有些阴鬱颓废的大男孩,和二监那个一边笑著一边杀人,一边还跟你讲道理的疯子联繫在一起————
差距太大了,大到简直就像是两个物种了。
岁月和经歷,真能把一个人改变到如此“面目全非”的地步?
还是说————是有什么別的东西,取代了,或者“覆盖”了?
许鹰眼压下心头莫名的寒意,他摇摇头,將脑海中奇怪的杂念驱逐出去,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眼下,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冯睦的母亲王秀丽。
许鹰眼將注意力从充满违和感的全家福上移开,转回实时监控画面。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来自厨房的有节奏的“噔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