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扭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身后的同伴吼道:“救————救我!!”
然而,身后的景象,让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三个守夜人同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三尊冰冷的黑色雕塑。
手电光束打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面具的眼孔后,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情绪。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著。
看著王垒被“几子”的肋骨刺穿、拥抱、拖拽。
尤其长发守夜人面具下,还传来了一声甜美的笑声。
“嘻嘻————真是感人的拥抱吶~”
“你们————?!”
王垒的头皮阵阵发麻,如同有千万只冰凉的蚂蚁在爬行。
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王垒已经无法再思考下去,脑子里全是问號。
他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沾满粘稠血液的手,缓缓地温柔地————抚上了他的额头。
是假面(王建?)的手。
那双手,一点一点地,將他的脑袋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掰了回来。
让他不得不再次正对著那张熟悉到令他心碎,又陌生到令他恐惧的脸孔。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相碰,让他不得不再次正对著那张熟悉的脸孔。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王建的嘴唇开合,一遍又一遍,亲昵地执著地,如同梦魔般呼唤著:“爸————”
“爸————”
“爸————”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视线,淹没了他的感知。
“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王垒发出了无声的绝望的吶喊。
“爸,爸,爸————醒醒,你怎么还在睡啊?”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里,骇的王垒猛然惊醒。
如同溺水之人被强行拉出水面,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线中骤然收缩又放大。
“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冷汗在醒来的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旧睡衣,粘腻冰冷,连盖在身上的薄被都变得湿冷沉重,像裹尸布。
眼前,不再是黑暗潮湿,布满尸骸和鲜血的下水道。
取而代之的是家里客厅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发黄,边角有细微裂纹。
光线依旧昏暗,窗帘拉著。
而一张脸,正映在自己脸前,距离极近—一是儿子王建的脸。
而对方的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