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巡逻道上偶尔晃过的人影,远远地望去,就像是贴在巨兽皮肤上的黑色斑点。
李晌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缓缓点了点头,开始“实话实说”,声音不高,却保证周围的人竖起耳朵都能听见:“没错,郑专员,实不相瞒,我今天来二监,就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李晌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正好在里面,碰见了机动部派来的这位调查员,具体谈了什么,不便详述,总之,我们属於是前后脚离开的二监大门。”
李晌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为接下来更“惊心动魄”的敘述做准备。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生死一线的时刻:“然后,就在我们的车刚驶上这条公路不久,我就远远的看见了,他被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袭击者,从车里拖拽出去的一幕————”
他一边“回忆”,一边將早已和冯睦反覆推敲的口供,种绘声绘色的复述出来。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郑专员听,更是说给周围所有竖著耳朵的巡捕房同僚听。
他需要在场每一个人,都成为他这番敘述的见证者,乃至不自觉的传播者。
“我当时跟冯睦坐在同一辆车里,发现路上的异常情况后,我们的司机反应很快,立刻踩下了剎车。
所以,我们距离事发地点,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我其实不太確定,当时他被拖出车时,是否还活著,可能已经死了,毕竟他看起来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李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但我作为巡捕房的捕快,我还是条件反射的第一时间推开车门,下车准备营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沉重与后怕,那是一种演不出来的真实不虚的恐惧。
他也的確不是演的,故事有水分,但情绪是百分百保真的。
“现在回想起来,是我误判了形势,太衝动了。
我当时只看见了一个正在拖拽他的袭击者,以为凶手只有一个。
可万万没想到,等我刚一下车露面,还未来得及拔出配枪,旁边那片半人高的的草丛里,就悍然又跳出了好几个凶徒!”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心有余悸的颤抖:“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草丛里了,全都戴著一模一样的的白色面具。
其中一个尤其魁梧,肩膀上扛著火箭筒,二话不说,瞄准我们的车就发射过来。
不是一发,是三发啊啊啊!”
李晌的语速变得更快,他伸出三根手指使劲晃动,將周围的捕快们都带入到那惊险万分的回忆中:“三发飞弹拖著灼热的尾焰,发出死亡的尖啸,嗖嗖嗖射来的场景,我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看见,像是烙印在视网膜上。”
李晌用手比划著名弹道,动作带著残留的惊惧:“那一瞬间,空气都好像被点燃了,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如果不是冯睦见机得快,反应神速,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从车里扑过来,我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是也变成一具被炸碎的尸块了!”
李晌的敘述极富节奏感,时快时慢,时不时停顿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