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觉得吵闹,本想将他们吓走,结果却被误认为是什么山神显灵。」
「他们向我祈求,说愿意用一切换取富足的生活。」
「我闲着也是闲着,觉得挺有趣,于是便让他们用自己身上的东西来交换。」
「不过需要先在那些东西上滴下自己的鲜血,同时念诵某种咒语。」
「他们用一件衣服换了一枚金币,一把锄头换了一袋小麦,一双靴子换了一匹好马。」
「这些村民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欣喜若狂,甚至还召集更多的村民过来,求我赐予更多的宝物。」
「但他们哪知道,每一次献祭都是一种交易。」
「我拿走的是他们的生命力,他们获得的是财富。」
他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絮絮叨叨的讲着,浑浊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光亮。
「后来这些山民发现,献祭自己身上越珍贵的东西,便能换来越丰厚的回报。」
「于是他们便向我献祭自己的珍藏的美酒,朝夕相伴的宠物,甚至是亲生骨肉。」
「我自然也是来者不拒。」
「随着我汲取的生命力越来越多,力量也越来越强。」
「从一阶到二阶,从二阶到三阶,一直到今天这个地步。」
「后来————他们给我修建了这座神殿,世世代代供奉我,并且尊称我为山神。」
周伊恩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所以————你不是真的神灵,只是一个接受凡人献祭,靠吞噬他们生命变强的山灵。」
老者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我很快就是了————我能感觉到,祂所说的那一天快要到来了。」
「祂?」周伊恩眉头紧皱:「祂又是谁?」
「我不知道,祂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
老者回想了一番,道:「对了,祂好像是个女人,有两颗不同的眼睛。」
「祂告诉我,靠山民们一点点献祭太慢,而且外界马上就要发生剧变,门很快就会关闭。」
「而像我们这种存在,都会被门所封印。」
「于是,我就按照祂所说的,先把那群山民骗了进来,又将神殿彻底与外界封闭。」
「然后再通过仪式,将他们与神殿融为一体,永远也不会死去。」
「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为我提供生命力,生生世世,永不枯竭。」
「靠着他们提供的生命力,我渡过了漫长岁月,一直活到今天。」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四周的石壁上那些血肉开始蠕动。
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从石壁中浮现出来。
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还是孩子————
但每一张脸上都带着麻木到极致的痛苦,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的诉说什么。
和那个大地骑士一样,他们的身体早已腐烂成泥,但意识被永远的困在这座神殿里,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从那个时代到今天,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看看这些贪心的家伙。」
老者擡起枯瘦的手,在地上一张孩子的脸上轻轻抚摸:「他们现在还在求我,求我赐给他们财富,赐给他们健康,赐给他们死亡。」
「但他们不知道,从献祭的那一天起,他们的一切都属于我的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第一次认真看向周伊恩:「本来阿斯特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他甚至已经脱离这座神殿,去外界活动。」
「我一开始,是想让他替我收集更多的祭品,现在却被你毁了。」
「你说————要如何赔偿我?」
周伊恩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要不你先放我出去,我想办法给你找更多的祭品来赔偿你?」
「呵呵————」老者发出沙哑的笑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既然阿斯特没了,那你就代替他成为我新的试验品吧!」
话落,他突然毫无征兆的擡起木杖,轻轻一点。
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杖尖喷涌而出,朝周伊恩袭来!
在这一瞬间,周伊恩只感觉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甚至连能量都无法调动。
死亡的危机从未如此逼近!
他低估了这座古代遗迹的难度,也低估了这里面的危险程度!
或者说,能从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四阶对半步传奇,差距宛如天堑。
对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将自己轻松捏死!
现在的周伊恩只能祈祷自己的【替死护符】能挡下这一击,然后争取到反击的机会!
而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戴着空间戒指的那枚手指在发烫。
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里面躁动,迫切的想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