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人,跟著我就好了。”他简短回答。
夜鶯不再多问,如同一道影子般跟在他身后,只不过刻意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他们穿过小巷,最终停在一间掛著褪色木质招牌的店铺前。
招牌上刻著卡尔斯肉铺”,还画著一只憨笑的猪头。
血腥气更浓了,店铺里面不断传来“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像是在拿重物大力捶打骨头。
这场景,这氛围,怎么看怎么像凶杀案现场。
夜鶯眉头微,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害怕了?”周伊恩瞥了她一眼。
夜鶯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深邃如夜的眸子平静无波。
周伊恩也不在意:“在这等著,我去敲门。”
说著,他便走到木门前开始敲门。
“咚!咚咚!”
隨著沉重的敲门声响起,里面的捶打声停了片刻,但並没有人开门。
周伊恩继续敲门,这回加重了力道。
“是谁?”
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略显不耐烦的中年男子声音。
“这里是卡尔斯肉铺吗?我找卡尔斯?”
“我就是,有什么事?”里面的声音带著警惕。
周伊恩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是关於你妻子的,不知可否详谈?”
当他说完,里面安静了片刻,接著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繫著油腻围裙,手里还提著两把血淋淋的大砍刀,散发著浓重血腥气的男子堵在了门口。
“你是谁?从哪知道的我妻子的事?”他眼神凶狠的上下打量著周伊恩。
“我是一名猎人,看到了你张贴的告示,上面说你妻子瓦莱里婭失踪了。”
周伊恩开门见山:“或许,我能提供一些线索。”
那名叫做卡尔夫的屠夫眼神微变。
在犹豫片刻,又仔细观察了他一番,嘆了口气。
“进来吧,里面说。”卡尔斯侧过身,让开一条缝隙。
“嗯————”周伊恩看了眼昏暗的店铺,以及地上未乾的血跡:“还是在这里说吧。”
卡尔斯也不在意,走到门口的石阶上坐下,嘆了口气:“瓦莱里婭已经失踪快一星期了,我在镇子里找了几遍,城外也都派人问过,但都没有消息。”
“我去找了治安官,但那帮混蛋说这件事不归他们管,让我自己想办法。”
“如果你真的有线索,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付钱。”
周伊恩默默听完,並没有马上討论他妻子失踪的事,而是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很爱你的妻子吗?”
“爱?”卡尔斯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道:“说不上吧,我们是父母安排的婚姻,她对我一直都很嫌弃,经常抱怨。”
“只不过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是养条狗都有了感情,突然失踪了,心里总归是空落落的。”
周伊恩点点头:“確实,日久生情。”
“可以和我说说,她失踪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反常的地方————好像还真有。”
卡尔夫回忆著,缓缓说道:“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她就经常在家里发脾气,嫌弃我是个只会杀猪宰羊的屠夫,每天都带著一身血腥味回家。”
“之前也经常抱怨,只不过那段时间特別频繁。”
“而且她还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穿得像个酒馆里的女人一样,那大屁股都露在外面,家里的孩子也不管。”
“她还说自己原本是嫁给王子的女人,应该在城堡里生活,但命运弄人,嫁给了我这个屠夫。”
说到这里,这位屠夫嗤笑一声:“王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和模样了。”
“不过————她毕竟是我的妻子,还给我生了个孩子。”
他嘆了口气,显得有些疲惫。
“父亲,你在和谁说话?”
门后传来稚嫩的童声,从里面走出一个大约七八岁,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
那孩子的体型有些异样的圆润,脸上堆叠著大量的肥肉与油污,像只被催肥的幼猪。
最令人侧目的是,他居然抱著一块带血的生肉在啃,满嘴血沫。
“利奥,你这臭小子,又偷吃生肉!”卡尔斯怒道。
“父亲,对不起,但我太饿了————”男孩低著头,声音含糊不清。
卡尔斯见状,也有些不忍,语气缓和些:“不许吃了,快回去,把肉放下。”
“哦。”
那男孩应了一声,看似听话的往回走。
只不过在转身的时候,他回过头,用那双非人的眼睛盯著周伊恩,嘴角还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事情就是这样。”
卡尔斯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表情,继续道:“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她,不管你要什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都愿意给你。”
周伊恩神色微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表面依然平静:“卡尔斯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有些话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您妻子失踪了这么久,又是在这种不太平的时候,说不定已经————”
听到这话,卡尔斯脸色一暗,拳头也不禁握紧。
但最后,他还是缓缓鬆开了手,声音嘶哑:“如果————如果她真的遭遇了不测,哪怕带回来一件信物,让我能给她立个碑也好。”
“我明白了。”
周伊恩点点头:“如果我能带回您妻子的消息或信物,不要金尔格,可不可以请你送我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