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需要考虑一下时间。
在世纪初的时候，随着港圈的北上，疯狂压制内地的演员，强行擡高港台演员，说内地演员不抗票房。
先不说让演员抗票房这个伪命题。
毕竟在何亦安看来，一个电影拍的好不好，其实更大的原因是导演的问题，演员的作用占比很小。
单就说这个宣传本身，就使得好的本子也基本轮不到内地演员来主演。 因为投资的老板想要拍摄电影，那么第一选择肯定是找港台的制作团队。
若不是后面强行要求合拍片必须要一半的大陆演员和幕后参与，他们甚至连一个位置都不愿意让出来。
在这样的风气和挤压之下，内卷情况可见一斑。
而《画皮》是打破这一切的项目，因为男女主，就算是后面撕番出来的双女主，都是由内地演员出演，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哪怕是后期宣传海报，很多时候也都是甄功夫站在绝对C位，但观众又不是傻子，看来内容哪里还分不出来。
所以这电影算是直接打碎了内地演员不能当主演抗票房这个伪命题。
从这一点来看，《画皮》的作用也是正向性的。
况且这个项目本身还是赚钱的，只是比不上何亦安那种看起来收益大而已。
翻完之后，何亦安便将剧本随手放在桌上。
聊斋里的《画皮》很多人都很熟悉了，其实没什么说的，讲的就是一个书生被女鬼画皮迷惑的故事，核心点是『色相与皮囊』的寓言。
这一点《黑神话·悟空》里面在小雷音那一章的过场动画中也有过借用。
但宁影给的这份改编明显做了一些调整，保留聊斋原作的框架，增加了感情线、冲突线和商业元素，但还是太粗糙了。 “杨厂长，这个项目，你们筹备多久了？”
“断断续续两三个月了吧。”
对于何亦安这种行家，杨红涛今天说的内容都非常实诚。
“剧本刚刚成型，我就拿来找你了，你也知道，古装奇幻这块，投资大、风险高，我们宁影不像中影和峨影家大业大，单独做心里没底。”
“而且也不确定能不能做，所以才想到来找你，毕竟何导你可以算是如今电影行业真正的风向标。”
“甚至还有人说，经过你的手点石成金，任何片子都能大卖。”
听着对方的吹捧，何亦安又与他客气推诿了几句，同时心里也在盘算。
难怪剧本这么粗糙，恐怕真的是刚写完就拿来了了。
原本的剧本应该也是2004年的时候就出来了，杨红涛刚刚接任，所以太需要做出一些事情了。
但是最后因为剧本修改了三四版、过审，以及找不到合作方的问题，一直拖拖拉拉的到2007年底的样子才开始拍摄。
原时空里2008年上映的版本，找的导演是陈家上，主演也就是那几位，票房最终2.3亿，在如今这个时候，确实算得上是商业上的成功。
但陈家上那版《画皮》走的是人妖三角恋的路子，把聊斋原作里关于皮相与人性的内核冲淡了不少。 当然这更可能是为了过审，以及更偏向于商业类型片的叙事。
总的来说，既然这个项目已经送到何亦安面前了，那么他就没有推开的想法。
还可以给公司的一些人找点儿事情做。
不过若是让阆苑来合作的话，那么有些东西就需要改一下。
杨红涛愿意不愿意，何亦安还需要问问。
“杨厂长，我想问一句，你们这个本子是打算走什么方向？人妖情的路子？还是聊斋原作的皮相寓意？”
杨红涛没想到何亦安一上来就问到了核心里。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没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对方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得到成功，所以依旧照实将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两种方向都想过，但始终没找到一个平衡点，你也知道现在的市场光聊寓言不讨好观众，光谈恋爱又显得浅了，而且画皮还有过审的一些问题。”
何亦安见对方居然没有强行确定方向和风格，他就知道了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正好，杨厂长，我这边有一个想法。”
“哦？何导，愿听高论！” 他从桌上随手扯过一张4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把刚刚说的两个方向的核心要素列在两边，又在中间画了一个交叉点。
“《画皮》这个故事，最核心的东西是什么？”
何亦安没有等待他们的说，而是自问自答道：“皮相。”
“一个人披上别人的皮，就能变成另一个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关于身份和欺骗的隐喻；如果只拍成女鬼害人或者人妖三角恋，就浪费了这个内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