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说得很直白。”何亦安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但是没有安慰,而是继续说道,“他说,『在经济方面得到自由,不是傀儡了,但还可以是卖淫或偷窃。』”
“娜拉觉醒后,以为自己自由了,但她没有经济权,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所以她要么堕落,要么灰溜溜地回来。”
因为生活环境的优渥,使得刘奕菲从小养成的习惯是天然的将所有人,或者所有事情都放在好的一方面去考虑。
年幼的她似乎还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直白的讯息,而且还是从何亦安的口中听到这一切,因此有些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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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么办?”片刻后,她重新擡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试着带入到其中去思考问题,“鲁迅先生说的两种解决办法,能改善这种问题的出现吗?”
“这就是他为什么被称为先生的原因,早在百多年前就看到了这种问题的解决方法。”
“第一是经济权。”
“你看着这篇文章,也应该知道鲁迅说过,『第一,在家应该先获得男女平均的分配;第二,在社会应该获得男女相等的势力。』”
“当然,这种势力不是什么都要的,是只争取自己合理的那部分,什么都要那就是特权。”
所谓的什么都要,又不想承担责任,就是现代社会的打拳。
这种是最讨厌的,也最容易塑造对立的。
之前就说过现在的男性普遍的服从性过剩,缺乏野性与独立意志。
空有政治认知而缺乏政治实践。
有些男性喜欢自吹自擂什么“男性的脱口秀就是啤酒馆“之类的,但现在网际网路就是最大的啤酒馆。
但是人家女性在抱团斗争层面就很厉害,这些优点,肯定还是要学习的。
毕竟美利坚玩这手很熟练了,身份政治嘛,作为旁观者,我们当然很容易就能看出其中的奥秘。
但何亦安不确信刘奕菲能不能懂,所以既然她主动产生了这个疑问,也发现了这篇文章。
那么何亦安觉得自己还是有责任正面引导一下。
毕竟茜茜是未来能说出『女性独立则天地宽』这种金句的人。
她本身的性格和成长的环境,对她的影响还是正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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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何亦安的解释,刘奕菲还是有些不太懂:“你说的太复杂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简单一点?”他挑了挑眉,“翻译成人话就是……女人得有靠自己双手,通过正规途径赚钱、有钱,拥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这样解释,刘奕菲一下懂了,然后又追问:“那书中的第二种又怎么解释呢?”
“第二种的话,就更彻底。”何亦安看着她,“他说,『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
“所以他给出的答案是『韧性』和『战斗』。”
“什么意思?”刘奕菲又不太懂了。
“意思是,别指望一下子改变世界。”何亦安继续说着自己的理解,“要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争,要有韧性,要持续地战斗。”
“不是喊口号,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头,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
随后何亦安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空洞,他然后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时社会的一些问题。
这种结合时代背景的解释,让刘奕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何也,那你觉得……现在的女性,比鲁迅那个时代,好多了吗?”
“当然好多了。”何亦安说,“老人家早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鲁迅先生说,『自由固不是钱所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
“现在的女性,很多都有了经济权,可以养活自己,但社会上的一些问题并不会直接消失,而是会同步转嫁给新时代的男人和女人,这些东西统称为阶级压迫和剥削。”
“所以现在和以后,更多的情况应该是男人和女人携手共同对抗压迫才对,只不过这种理想的状态应该会很难。”
何亦安最后说的东西,当然就是开始步入魔怔时代会出现的问题。
现在的刘奕菲当然不会完全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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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就是他有些小看她了,她毕竟是从美利坚回来的。
世界服的先遣版本,早就在那边上演了。
后续国内出现的问题,在美利坚早就叠代了数个版本。
若是前面说鲁迅的时代的一些问题刘奕菲还不太理解的话,何亦安刚刚说到的东西,她还真能理解。
也就是在听到他的感慨之后,她突然问了一句:“何亦安,你的意思是你支持女权吗?”
何亦安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刘奕菲居然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