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当时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语言和活动能力——
海沃德合上嘴巴,停了一拍,似乎在努力组织接下来的措辞。
“因为他是当时送来的所有伤者之中受伤最严重的,我们实在担心他的伤口感染,干是简单手术处理之后,在第一时间就把他送入了六楼烧伤科的流沙床。”
苏隆对流沙床不陌生,那是重度烧伤患者专用的护理设备,利用加热的细沙粒悬浮液面来减少对创面的接触和压迫。
但他对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产生了些疑问:“院长先生,这位病人这么大面积的烧伤,你们是用的什么样的手段进行的清创手术?”
伊芙琳·肖放下咖啡杯,接过了话:“正如苏隆先生您所说的,病人身上的烧伤面积太大,因此我们只能采取用铁刷刮擦的方式去除掉他身上那些烧伤的肉,来保证后续的新肉顺利生长。”
“请您相信,我们做了最大努力,只是因为我们医院的管理出了些许问题————”
苏隆闻言,继续追问起来:“什么问题?”
伊芙琳点头,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点了点桌面上的档案:“当时因为他的伤实在太严重了,因此我给他用了芬太尼。”
“但是我们医院的实习生去药房取药时,因为流程不规范,再加上库房方面药物混放,导致实习生在芬太尼的存放区域实际拿走的是另一种没用止疼效果的药物。”
“也正是因此,他只能在流沙床里忍受着身上的痛苦,并且因为声带和四肢严重受损,还没有办法活动和发声。”
“针对这一点,我们医院已经向病患的家属郑重道歉,并且承诺会赔偿一定损失,相关犯错的实习生也已经被开除,并且行业内封杀。”
苏隆闻言,闭上眼睛,摇摇头:“你们敢说我都不敢听啊,在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情况下忍受活刮肉的痛苦?”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药品拿错了的?”
海沃德垂下视线,声音压低了些:“两天,在他死亡以后。”
“因为我们当时的错误,这位消防员只能在流沙床上忍受了整整两天的痛苦。”
“最后一次清创的时候,他突然恢复了语言能力,然后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六楼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随后,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最后没有撑到临时给药就在手术台上死了。”
“事后,根据尸检报告,病患体内并没有芬太尼的有效成分,我们才发现这场闹剧。”
海沃德合上档案,放到一边,整间办公室都安静了。
“具体的死亡原因呢?还有,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种清创方式太过暴力,导致他的伤口感染了?”
伊芙琳摇头:“苏隆先生,请不要怀疑我们医院烧伤科的专业水平。”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您,我们这种清创方式虽然听起来很痛苦,但实际上可以充分保证后期新肉的生长,与患者的身体恢复。”
“至于具体的死亡原因,根据验尸报告,是多脏器衰竭,但这个结论站不住。”
“他的烧伤面积虽然大,可各项器官功能在死亡前六小时还是稳定的,不应该出现这么快的崩溃。”
达米安在旁边欠了欠身,低声问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被烧死的,是被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