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隆皱起眉头:“什么叫你很痛苦?”
玛门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了。
它伸手扯了扯暗红色的丝绸领结,似乎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是的,痛苦,一个你可能认为根本不会出现在诡异身上的东西。”
它站起身,走到一旁倒塌的胡桃木书架前。
随着它情绪的波动,周围那些尚未倒塌的书架开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书本在架子上不安地抖动。
“算了,既然苏隆先生您想知道,那我也就说给您听。”
“世人大多知道我是一位恐怖的级诡异,只要信仰我,就能有无穷的财富,但是他们不知道,我曾经是上帝座下的一名天使。”
玛门的声音变得很轻,在这间巨大的图书馆里回荡:“我当时因为犯下了贪婪的罪,被上帝罚下天国,成了七宗罪中的一员。”
苏隆靠回椅背上,静静听着。
“我得到了贪婪的权柄,但也得到了它附带的诅咒。
玛门转过身,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身上聚集着世间所有的贪欲。金钱、权力、知识、生命————人类能想到的任何一种欲望,都在我这里汇聚、放大。”
它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隆的眼睛:“但是,说来也可笑,明明我拥有贪婪的权柄,但却永远无法用这份权柄去满足内心这种不断增长的欲望。”
图书馆里安静异常,苏隆看着玛门,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玛门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苏隆先生,你可以想像一下,你极度饥饿,饿到胃部抽搐,然后你吃下了成堆的食物。”
“但你的胃依然是空的,那种饥饿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随着进食不断加剧。”
“你极度渴望财富,当你把全世界的黄金都堆在面前时,你只觉得它们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石头,你依然觉得贫穷。”
玛门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永远处于极度渴望的状态,却永远无法被填满,这可是最残酷的刑罚。”
苏隆看着它,没有插话,他能看出玛门在描述这些时,躯体在不自觉地战栗。
玛门站直身体,脸上重新恢复了从容:“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我都在向上帝忏悔我所犯下的罪过,但是上帝失踪了————现在,没有人能赦免我。”
它把目光投向头顶的壁画,看着那些繁复的星象图,声音再度低沉了下来。
“所以我在想一个办法。”
“如果把里世界所有的级诡异杀光,也许能严重削弱里世界的污染力量。”
“这样,或许能为上帝的回归,或者重生,争取到一个契机。”
玛门把视线收回,重新落在苏隆身上:“如果做到了那一步,上帝依然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