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火焰直接穿透了灰白色的迷雾,雾气连翻滚的轨迹都没有改变,依旧缓慢地向前推进。
不光是火焰,玛门降下的威压,甚至连苏隆释放出的淡黑色吞噬波纹,在接触到这些雾气时,全都如同穿过一片虚无。
这迷雾无视了场上所有的能量与规则,直接将废墟笼罩在内。
「艾琳娜!艾萨克!快靠拢过来!这些雾气很不对头,可能又有大家伙来了!」
苏隆大喊的同时,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断加重的雾气。
艾琳娜立刻提着提灯,几步跨到苏隆身侧,提灯的白光在这迷雾中只能照亮不到三米的范围。
艾萨克也翻身跃起,握着手中的号角,背靠着他们站定。
警笛头此刻也停止了动作,身躯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扩音器里再没发出半点声响。
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大吞食者的惨叫声也被这片迷雾彻底吞没。
「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从他们和大吞食者中间的地下传出。
那声音听起来像水蛭在粘稠的烂肉里蠕动,带着一种湿滑的粘腻感。
地面的混凝土石板开始微微向上拱起,裂缝中渗出大股暗红色的粘液。
「小心!地下有东西要出来了。」艾萨克压低声音,死死盯着那处拱起的地面。
下一秒,地面轰然碎裂,泥土和碎石向着四周飞溅。
一株血肉植物,从地下狂野地生长出来。
它的生长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拔高到了五六米。
这东西的外观看起来就像是一株由扭曲的血肉构成的玉米。
粗壮的茎秆上布满了跳动的青色血管,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透明黏膜,每一次脉动都会向外分泌出腥臭的汁液。
它向外延展着无数宽大的血肉叶片,这些叶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而在每一片叶子的尖端,都悬挂着一颗布满红血丝的硕大眼珠。
这些眼珠被一根细长的肉筋连接着,随着植物茎秆的摇晃,眼珠在透明的眼眶内部来回撞击。
「叮当————叮当————」
眼珠跳动间,发出了类似铜铃般的清脆响声。
伴随着铃声的节奏,那株血肉玉米的顶端花穗缓缓裂开,露出一张长满细密肉芽的裂□。
裂口中喷吐出更多的灰白迷雾,将周围的空间进一步压缩。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艾萨克咬着牙,他之前完全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苏隆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株不断摇晃的血肉植物,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不光生命力顽强,还直接跨过裂隙,在现实世界制造出一只黑山羊幼崽!
虽然不确定它的来历,但至少有一点能够肯定:这家伙和森之黑山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该死的,偏偏卡在他吸干大吞食者的最后关头,它出现了。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森之黑山羊的目光注意到这里了。
而就在这株血肉玉米完全成型的瞬间,高空中那只猩红的巨眼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原本在苏隆身上的视线,猛地转移到了这株植物身上,巨眼中的红光翻滚得越发狂躁。
似乎这株植物的出现,对这位级诡异来说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挑衅。
「叮当————叮当————」
叶片尖端的眼珠不断碰撞,清脆的铃声越来越密集,迷雾在铃声的催动下变得越发粘稠,甚至开始附着在苏隆背后的焚尸炉虚影上。
苏隆立刻感觉到,尸炉内的灭世之火正在被这种灰白色的物质强行冷却。
炉壁内的火焰开始黯淡,哪怕他倾注了海量的灵性,也无法阻止这种温度的流失。
血肉玉米的叶片缓缓舒展,那些挂在尖端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动,最终全都定格在苏降等人的方向。
几百颗眼珠同时盯着他们,瞳孔中倒映着提灯的白光和焚尸炉的紫金火光。
「叮当————叮当————」
在眼珠碰撞的脆响中,血肉玉米顶端的花穗彻底撕裂。
那张长满细密肉芽的裂口张大到了极限,肉芽像蛆虫一样疯狂翻滚。
一道凄厉无比的尖叫声从裂口深处轰然爆发。
从听到这叫声开始,苏隆视线中的一切全都乱了套。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攻击。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大概定义的话,那就是污染,将一切概念与物质都感染、破坏并强行扭曲。
提灯散发的白光、焚尸炉的紫金火光,甚至于这一整片灰暗的废墟,全都被这道叫声从整片里世界剥离、拆解。
它们变成了无数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破碎光点。
世界在苏隆眼前崩解成一块块无法拼合的错乱拼图。
地上的混凝土在声音扫过的刹那,直接变成了惨绿色,随后像沙雕一样溃散。
废墟上的气流也彻底紊乱。
原本直来直去的狂风,现在扭曲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浑浊涡流。
这些涡流互相旋转,整个空间看起来就像是梵谷的名画《星空》,荒诞且狂乱。
如果只是污染这些的话,那苏隆尚可以忍受。
但是,海量毫无意义的诡异图案,夹杂着无数破碎的信息,伴随着刺耳的吃语,轰然涌入了苏隆的大脑。
他只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随着这些吃语到处乱窜,它们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条,在大脑中疯狂拉扯,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