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堆甜点够自己塞牙缝吗?
「请用。」拜伦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司康,用小刀从中间剖开。
他先用银质小勺舀起一勺奶油,均匀地涂抹在司康的切面上,接着,又用另一把小勺,在奶油上层点缀了一抹鲜红的草莓酱。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拿起半块司康,放进嘴里。
苏隆眼角抽了抽。
吃个烤饼而已,至于吗?
他懒得学对方那套繁琐的礼仪,直接伸手拿起一块黄瓜三明治,两口就解决了。
面包很软,奶油芝士的口感也很顺滑,就是分量实在太小,吃了跟没吃一样。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气氛略显古怪。
苏隆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前补充能量的指标,吃得飞快,拜伦则依旧不紧不慢,每一口都是对食物的致敬。
「你之前说,你家族里的那位级驱魔师,也参与了对伪鸦的战斗?」苏隆狠狠咽下一大口甜点,随后开口询问起来。
「是的,」拜伦咽下口中的三明治,用餐巾擦了擦手,「我叔祖母,奎妮·福特夫人。伪鸦的能力虽然是衰老,但本质上是对时间这一概念的模仿。它的领域展开后,会在小范围内扭曲时间流速。」
「我们上次就是在它的领域里吃了大亏。叔祖母的领域虽然能暂时抵御,但时间规则太过强悍,我的叔祖母险些老死在里面。」
苏隆点了点头,能让一位级驱魔师如此吃力,看来这次的任务确实不轻松。
「对了,你的领域很特别。」拜伦话锋一转,看向苏隆,「那片钢铁和火焰构成的空间,或许真能杀死那家伙。」
「普普通通的焚尸房罢了,不如你的月亮有格调啊。」苏隆含糊地带过。
烧尸体升级这种事,自然不能告诉任何人。
两人边吃边聊,交流着各自在驱魔过程中的见闻和使用领域的心得。
苏隆发现,拜伦虽然在生活细节上挑剔得令人发指,但在驱魔等专业问题上,见解却独到且精准。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点半。
随着最后一块蛋糕被苏隆塞进嘴里,这场甜点宴会总算结束了。
苏隆捂着肚子,表情古怪。
这辈子第一次吃甜点吃到想吐。
感觉胃里像是被人用奶油和蜂蜜强行灌满了一样,甜得发腻。
「下次,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合作,」苏隆一脸认真地看着拜伦:「战前补充能量的环节,能不能换成烤肉或者披萨?」
「恐怕不行。」拜伦优雅地摇了摇头,用餐巾擦拭着手指:「烤肉或者披萨的蛋白质和脂肪转化效率太低,糖分更是严重不足,在经过高强度战斗之后,你只会感谢你现在吃下的这些优质碳水和糖。」
苏隆:「行吧,你是雇主,你说了算。」
两人起身离开咖啡馆。
拜伦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奥迪R7,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灯亮起,对着苏隆的凯雷德闪了两下,示意他跟上。
苏隆也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紧紧跟在了那辆身形矫健的轿跑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咖啡馆门前唯一的柏油路,拐进了一条仅能容纳一车通行的碎石小径,向着冷杉林的深处开去。
道路在林中蜿蜒曲折,车灯的光柱在密集的树干间来回扫动,切割出无数晃动的光影。
凯雷德的底盘很高,应付这种路面倒还算轻松,就是前面的奥迪可能要时不时怒铲大地了。
十几分钟后,前方的奥迪R7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门前。
苏隆也将车停稳,推门下车。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菲尔兰疗养院的入口。
铁门上挂着一把粗大的链条锁,但早已被人剪断,虚掩着。
穿过大门,是一条杂草丛生的主干道,两侧是倾颓的石质路灯。
再往里走,整个菲尔兰疗养院的全貌便展现在眼前。
这片占地足有三十四英亩的园区,核心是一栋巨大的行政主楼。
那是一栋典型的都铎风格建筑,红砖墙体上交错着深棕色的木梁,陡峭的坡屋顶铺着长满了滑腻苔藓的陶瓦。
墙面上的窄窗玻璃大多已经破碎,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眼睛窥视着闯入者。
主楼前方,是一片荒芜的广场,大片的草坪早已被疯长的杂草吞噬。
在草坪和那些枯死的杜鹃花丛中,零星散落着十几个破旧的五颜六色的帐篷。
一些帐篷门口还亮着微弱的充电灯,显然,有不少流浪汉把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0
拜伦从车里走了下来,他擡头看了一眼那栋如同古堡般的主楼,眉头紧锁。
「情况有些不对。」他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苏隆警惕地环视四周。
「流浪汉的数量好像比上次变多了。」拜伦的目光扫过那些流浪汉的帐篷。
「伪鸦每次苏醒,都会在疗养院的范围内进行捕食,它会随机挑选一些目标,吸走他们的寿命。」
「我们上次来时,这些帐篷里的流浪汉全都一副快要老死的模样,可你看现在的他们「」
拜伦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衣衫槛褛的流浪汉提着一个空水桶走了出来,似乎是打算去哪里接水。
他看到站在车旁的苏隆和拜伦,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自顾自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
苏隆开启灵视,看向那栋主楼。
在他的视野里,整栋建筑都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笼罩着,那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怨念和死气。
这些负面能量盘踞在主楼周围,丝丝缕缕缠绕在这些流浪汉身上。
苏隆收起灵视,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
他扫视着眼前那些破旧的帐篷,目光沉重,「这些人被侵蚀得很深啊。」
拜伦双手插在口袋里,冷眼注视着那些在黑暗中犹如坟包一样的帐篷:「上一批住在这里的流浪汉,应该已经全部老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这些帐篷里的人,虽然看起来同样糟糕,但生命体征明显比上一批强得多。」
苏隆对拜伦笑着说:「当然,这里是伟大美利坚的西雅图,无家可归的人永远像野草一样割不完。死了一批,很快就会有新的一批填补进来。」
说罢,苏隆看着一个刚钻回帐篷的人影:「开战之前先把他们赶走吗?如果伪鸦的领域展开,这些人必然会成为伪鸦的血包,我可不希望这帮人变成诡异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