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微微颔首。
咕咕吹着喇叭，又踩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独轮车，给显子哥壮行。
而后，方显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跳入了水中。
水灌进耳朵的时候，世界安静了。
远处的蝉鸣、风吹过楼顶的呼呼声，全都被水滤掉了，变成一种沉闷的遥远的嗡鸣。
方显在水底睁着眼睛。
和尸体的臭水混合在一起。
那种黏腻的感觉，仿佛在方显的身体上摩擦。
显子哥的身体很好，他很轻易地坚持超过了四分钟。
然后，他肺里的空气开始发胀了，胸口开始沉闷了起来。
水仍然笼罩着他。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又憋了多久了，可能一分钟，可能更长。
肺里的空气耗尽了，真正的缺氧开始了。
耳边，竟然传来了诡异的低语。
‘你不跟我玩，我自己玩。’
‘我去河里挖小孩。’
‘……’
是之前听到的诡异童谣。
方显在水底睁着眼睛。
水箱的壁上，似乎歪歪扭扭地有些抓痕。
密闭黑暗的空间里，没人想到，一个年轻人在这里浸润于尸油水面之下。
要濒死了。
要濒死了。
方显有点撑不住了。
他想要上浮。
要不就这么算了？
终于。
随着第一缕气泡冒头。
尸水涌入了方显的肺叶。
无数的气泡连绵。
方显的瞳孔……
终究涣散。
…………
“喂，喂！”
“醒醒！！”
“等一会就要轮到你来表演了。”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模糊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方显捂着口鼻猛然惊醒，他连续呛了好多下，但喉咙口却并没有任何液体喷出。
成……成功了？
方显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礼堂。
鱼眼滤镜，昏黄的色调。
耳边……
隐隐约约传来波莱罗舞曲的声音。
面前一个穿着老式西装的男人，正在旁边说着。
自己，似乎处于礼堂的后台？
前方是幕布。
透过幕布，方显看到了。
礼堂下面的观众席上，有着各色的观众。
而后台这边，有不少穿着白衬衫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调度和最后的准备工作。
“表演？什么表演？”
方显没有问出这个问题，而是看向被工作人员收进来的横幅。
【超视觉孩童人体科学展示，七月二十四日，县工人文化宫礼堂】
不过，有人用圆珠笔划掉了“超视觉“三个字，在旁边歪歪扭扭写了‘骗人’，后来又有人把‘骗人’两个字涂掉了，用红墨水重新描了一遍原来的字。
不过那个红墨水没干，顺着海报的纸面往下淌了几道，像血一样凝固了。
孩童？
方显抬手。
一只小小的手掌映入方显的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