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显和小啾对视了一眼。
脸上。
同时出现了。
一抹扭曲的坏笑。
………………
黄龙江。
新海大厦顶层。
一个长臂男人正看着下方的演讲。
他的身体极为溃烂,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如同超大型毛孔一般的孔洞。
仔细看。
孔洞之中,塞着无数扭曲的尸体,被强行塞成了细微【扭曲】的状态。
他操着京都话缓缓开口:“安元庆上位之后,京都的布置就可以实行下去了……”
“不过,我只是没有想到,红龙之王居然真的可以和朋友的分身抗衡。”
“可惜了,终究不过是野路子,如果我现在去战场中心找找看有没有神龛的碎片,又或者是命兆的遗留物,是不是更好呢?”
男人并不认为自己能获得命兆。
有命之人,才能够获得传说。
除了京都的‘贵女’家族。
纵观大新乃至之前无数王朝的历史。
有多少人获得过传说的青睐呢?
长臂男人微微吐出浊气。
“也不知道,安元庆的命是怎样的。”
“成为议长,会有怎样的动作呢?”
男人思考着。
他很清楚,这场战斗,除了自己。
关外关内十四州的这般幅员辽阔的大地上,还有极多的人关注着。
大新未来将走向何方。
命数这种东西。
谁都不知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红龙之王不管死没死。
他的红龙集团都会彻底毁灭。
红龙之王方显的余生,都将会被排斥在主流之外。
京都【诸葛家】的武侯奇门,强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奇门。
而是……‘武侯’二字啊。
…………
安元庆的演说堪称一场精妙的艺术。
当安元庆谈论到大新的教育,他的声音便变得柔和关切。
谈医疗,眉头便微微蹙起,仿佛心口压着百姓的病痛。
他谈经济,手臂便有力地向前一挥,整齐干净的指尖划过江对岸的大楼,‘我们要让大新的每一块砖瓦都镌刻着公平二字!’
“我如果当选议长……”安元庆忽然停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一丝很容易让人察觉的颤抖:“我将把我的全部薪水捐给大新的教育基金会,分文不取。”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
安元庆都是合格的政客。
沈彻看着家族群聊。
虽然早就不认为她是自己的母亲了。
但沈彻依旧没有更改备注。
【母亲:伟大的圣灵!】
【母亲:伟大的朋友!】
【母亲:@沈彻@沈宁@所有人你们的身上都有数不尽的血与罪!】、
【母亲:我是在为你们赎罪。】
【母亲:你们怎么不懂我呢?】
【母亲:你们不知感恩,你们违背了神明的旨意,必然会遭受血污灵罚!】
【母亲:赎罪!】
【母亲:赎罪!】
【……】
然后是大量的带有宗教意味的不明符号。
母亲早就疯了。
她早就是一个披着母亲外皮的,扭曲狂信徒罢了。
在大概半个小时之前。
沈彻来到了大选的现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安元庆上台,一切就都完蛋了……”
“红龙集团被秋后算账是必然的,安元庆会在上台之后消灭邪教吗?”
沈彻扪心自问。
他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同学玉文波。
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老沈,我听说你现在在红龙集团,之前红龙还交上去一份关于安元庆操纵邪教票仓和收容所反人类暴行的证据——已经了无音讯了,灵异圈的事情你不懂,不过……现实的情况你应该清楚。”
“明哲保身吧。”
“抱歉。”
玉文波的声音回响在沈彻的耳边。
与此同时。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开始高喊“元庆,元庆”,节奏从散乱逐渐变得整齐划一,像一首被反复排练的战歌。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仿佛将安元庆的身影钉在历史的某个切片上。
黄龙江边,新海天晴。
可是天。
真的晴了吗?
面庞消瘦的沈彻,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看不出任何波澜。
临出门前,他把胡须刮得很干净,头发也用梳子仔细理过。
他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灰色t恤和卡其色的速干裤,肩上挎着一个斜挎包。
他随着人群一同鼓掌,四下张望,像每一个普通的围观者一样不起眼。
‘法不加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