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红胡子也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会是一个活人。
四肢已经完全水肿变紫,五官更是以完全不对称的形式彻底扭曲,并伴随着如同四肢一样的异常浮肿。
给人一种她的身体似乎溶解过,却又被强行叫停并救活的样子。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
这样的情况还能活着,可以说完全是靠她周围的无数复杂机械硬生生吊着。
“怎么会...”
红胡子上一次来看她是半年前,然后就因为他劝好友放弃,而闹掰的再也没有来过。
那时候他记孩子的状态虽然也不好,但还没有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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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汉纳森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确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红胡子愣了好久后,才回过神的准备朝着吊瓶中注入针剂。
可却被那孩子叫停了:
“是铜须叔叔吧?”
“是的,是我孩子。我来了...还有...”
红胡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要祈求这孩子原谅自己,可一个杀人犯哪里有资格祈求原谅呢?
还是朝着受害者?
他只能沉默着准备推入药剂。
但却被拦住了。
“铜须叔叔,今晚过后,就是我的生日了。”
这让红胡子的鼻子越发酸胀。
“原谅我孩子,我、我居然把这个都忘记了。”
红胡子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可女孩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以,能等到今晚过后才开始吗?”
“什么?孩子?你、你知道?”
红胡子惊呆了,他听这孩子的母亲说过,说她已经完全瞎了,上一次病发几乎溶解了她小半个身子。
所以他是想要让这孩子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安然离开的。
“嗯,我看不见了,但我还能听见。既然您来了,那我也就知道了。所以,再等等吧,铜须叔叔,我想过完我最后一个生日,那样,我就成年了。”
“而成年的矮人,可以脱离自己的父母,决定自己的一生。这是我们的传统,还是您小时候告诉我的。”
“是的、是的,孩子,这是我小时候告诉你的。”
红胡子手足无措的放下了手。
他有点无法面对这个孩子。
“不要这样,铜须叔叔,你做的没错,而且,是我叫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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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红胡子惊呆了。
病床上的女孩则平静的说道:
“是我叫母亲找你的,因为只有你能站出来,所以不要怪罪自己,铜须叔叔,因为是我让你这样痛苦的。”
“等到今晚十二点,我就成年了,不管是传统还是法律,我都有自己决定我这一生的权力,所以,我做出的决定就是,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不在折磨我的家人。”
“也请你放心,叔叔,我会告诉父亲是我自己的决定,而非是你的想法,是我拜托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