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劫吹拂元神,消磨神识,若神魂不固,则会被吹得魂飞魄散。
无形无质的劫风,如同无数细如发丝的刀刃同时刺入神魂深处,非人的剧痛潮水般席卷全身,就好像每一条神经都在被剔刮,每一个念头都在被撕扯。
安东额角青筋微微凸起,面色却依旧沉静如古井。
他心念微动,那件以神格碎片为核心炼制的护魂器物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团模糊的漆黑人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身躯,与他形影重叠。
刹那间,那股直刺神魂的剧痛明显减弱了大半。
黑影如同神魂铠甲,替他承受了一部分风劫的消磨侵蚀之力。
然而即便如此,余下的力量依旧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元神。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砂纸反复打磨着神魂最脆弱的部分,将沉淀的杂质与脆弱逐层剥离,露出更坚韧更纯粹的部分。
痛苦依旧存在,却不再是单纯的磨难。
在那漫长的消磨中,安东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发生某种升华,逐渐变得更加强大和坚韧。
念头与念头之间的衔接更加流畅,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也在逐渐变得通透而敏锐。
那层隔在他与天地之间的薄纱,正在被风劫一丝丝地吹散。
时间在寂静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劫风掠过他的元神,如同潮水退去般消散在虚空中时,安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最难的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如果那件护魂器物挡下了一部分劫力,他未必能这么从容渡过风火大劫。
风火大劫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风劫,只要风劫一过,剩下的火劫就简单多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念头,风劫退去的同一刻,汹涌的赤金火焰毫无征兆地自安东身周涌现,将他彻底淹没,化作火柱冲天而起。
剧烈的灼痛从内而外炸开。
法身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五色灵光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变得黯淡,肉躯开始浮现细如发丝的裂纹。
与此同时,元婴也在同一瞬间收到了炽焰的灼烧与淬炼。
安东身躯微微一颤,脊背紧绷了一瞬,却依旧稳坐不动。
下一瞬,大衍五行青玄阵骤然有了动静。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从永恒之树的根系深处涌出,沿着阵纹的脉络如潮水般攀升,化作一道倒扣的穹顶,将安东连同那团暗金色的火焰一并笼罩其中。
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天地能量从四面八方汇入,抵消一部分劫火的同时,也如同百川归海,争先恐后地涌入安东体内,不断弥合那些被火焰灼出的裂痕。
灼烧与修复,破坏与重塑,天地能量与烈焰形成一种微妙的交替循环。
每一个呼吸,安东都能感觉到法身正一点一点地被淬炼得更加纯粹,元婴也在高温中褪去最后一丝虚浮,渐渐凝为更坚实的质地。
而与此同时,永恒之树周围的天象异变已经惊动了整座太初城。
弟子们纷纷望向永恒之树的方向,满脸惊愕地看着远处冲天的火柱。
哪怕隔着极远,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炽烈之意,仿佛只要靠近一点,整个人就会被灼烧得灰飞烟灭。
“那是……什么?”
“好像是天劫?有人在渡劫!”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