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之中,金丹静悬如一枚沉入深水的珠玉,表面那层氤氲的纹路比几年前更加圆融,像是被潮水反复打磨过的卵石,光滑而温润。
金丹表面,四道清晰可见的裂纹沿着丹体的弧度延伸,彼此间距均匀,如同年轮上的刻痕。
这是他完成四次胎息的证明。
“最多再有七八年,就能完成九次胎息。”安东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遍,“到那时候,就可以着手磨砺心境了。”
这些年来,安东早已备齐布置大梦千秋阵所需的一应材料。
只等胎息彻底完成,便能立刻将阵法布下,为突破识破关做最后的铺陈。
深吸口气,安东收敛心神,将气息沉入丹田。
静室中,光源石的光芒柔和而恒定,将他的轮廓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窗外,暮色正沿着城墙的轮廓缓缓攀升,将塔尖的飞檐染成一线暗金。
……
圣龙山脉东南侧,一座临湖而建的堡垒坐落于缓坡与水域的交界处。
三面城墙围拢,将堡垒护在中央,唯独毗邻湖泊的那一侧敞开着,灰蓝色的湖水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波澜,如同一面没有边际的镜子。
正对着圣龙山脉方向的那段城墙上,埃兹拉正靠着墙垛坐着。
身为塞尔奇人,在未使用变形术的状态下,他看上去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有着类人四肢的海豹。
灰蓝色的短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下摆随意掖进腰带里,露出覆着细密绒毛的前臂和微微弯曲的趾爪。
他光着脚坐在墙垛边缘,背脊靠着粗糙的砖石,半眯着眼,望向远处黯灭要塞的残骸。
那座曾经横亘在风暴裂渊上的巍峨堡垒,如今只剩下一段段断裂的城墙和塌陷的塔楼,如同废墟。
自龙庭覆灭之后,五大势力围绕圣龙山脉的归属展开了新一轮的战争。
黯灭要塞第一时间沦为战场,在反复争夺中被彻底打成了一片废墟。
失去了这道防线的遮挡,圣龙山脉的入口如今彻底暴露在外,毫无遮掩。
然而五大势力虽然打得不可开交,却没人试图去占据圣龙山脉。
埃兹拉多少也能琢磨出其中关窍。
黯灭要塞没有了,圣龙山脉就成了一座敞开的笼子。
进去容易,出来难。
这个时候谁先踏进去,就等于同时把后背暴露给了另外四家,必然会被另外四大势力联手针对,堵死在圣龙山脉里,成为瓮中之鳖。
没有谁会蠢到当这个出头鸟。
所以五大势力心照不宣地在圣龙山脉外围驻军扎营,继续将黯灭要塞的废墟当成了交锋拉锯的战场。
圣龙山脉本身则成了一片谁也不敢踏足的真空地带。
埃兹拉垂下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场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五大势力中,他们海族可以说劣势最大。
毕竟大陆不是海族的主场。
离开了水域,许多种族都发挥不出全部战力。
更别说他们无法长时间离开水域在陆地上行动。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到水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