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舆缓缓抬起,安无恙手里不停地摇曳着一柄苏绣花鸟团扇,可扇出来的风也是燥热的,安无恙烦得索性丢开了。
好在石清泉有心,在前头领着路,很快便转入了颐宁花园,绿荫遮蔽之下,总算稍缓炎热。
在进入颐宁宫之前,她又补了一次妆,这才拉着小熠儿的手走进了太后的宫室。
颐宁殿中不消说自是一派清凉,瞧着那硕大的青花瓷云龙纹大缸中那堆砌得似小山的冰块,安无恙顿觉舒爽了不少。
只不过,这颐宁殿中的人是否太多了些?
有许多熟悉的老面孔,也有不少年轻娇嫩的新面孔——这个风流帝,这三年没少风流啊!
安无恙来不及细细打量,便拉着小熠儿的手徐步上前,端端正正跪在了蒲团上。
“臣妾病愈回宫,特来向太后请安,太后娘娘千岁金安!”安无恙郑重叩首。
小熠儿则有模有样地学着磕头。
太后着一袭赭红色凤补圆领袍,脸上的皱纹分明比三年前多了许多,甚至鬓边也横生了许多白发,人也消瘦了,因此更加显老了些。
太后神色复杂地扫过德妃安氏的面容,还是如三年前一般,白皙、红润,没有落下丝毫麻风病或者天花肆虐之后的痕迹——这么说来,德妃患的是肺痨?
“德妃倒是懂规矩。”太后矜贵地端坐在如意宝座之上,眼睛微微一扬,“皇帝念旧情,还特特亲去行宫将你接了回来。这样的福气,满后宫怕是都没有第二份了。”
太后不叫免礼,安无恙也只能继续跪着,但她已经挺直了身躯,加上这一身端庄华贵的妃位礼服,自是半点不失气场。
安无恙道:“皇上是长情之人。”旋即腹诽:你丫的是第一天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