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闭关礼佛已有百日,如今想来可以功德圆满了。”皇后端端正正跪在太后身后蒲团上,温声细语道。
安无恙便也安安静静跪坐在皇后身侧的蒲团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太后的念佛之声陡然停了,她睁开浑浊老眼,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过皇后、扫过安无恙。
“皇后倒是记得清楚。”太后声音有些冷,但还算平和。
皇后微微一笑,“所以儿臣今日特来接母后出关。”
太后冷着脸,良久无声,“皇帝今日没来。”——这句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皇后微笑着说:“皇上日理万机,分身无暇。还盼母后谅解一二。”
太后冷笑连连,“他是皇帝,九五之尊,谁敢不谅解?!”
安无恙腹诽:你这不分明就没谅解么!
“德贵嫔怎么不说话?!”太后冷冰冰的眼神陡然横扫了过来。
安无恙飞快低下头,躬身叩首:“太后娘娘不惜一己之身,缁衣闭门礼佛,为皇上、为大虞祈求安康,而今已满百日,嫔妾恭贺太后娘娘功德圆满!”
太后老脸更沉郁几分,“德贵嫔服侍皇帝的时候,也是这般能说会道吗?”
“太后娘娘过奖了,嫔妾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安无恙面带笑靥,语气轻快,仿佛是真心觉得自己被夸奖了。
太后登时就被噎住了。
皇后微微一笑道:“母后,儿臣服侍您更衣吧。”
太后脸色就僵了僵,心下犹豫了良久,到底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怄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