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安无恙抚了抚自己新梳好的随云髻,面色清淡若云烟。
凉蟾起身后,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安婕妤一眼,见安婕妤并无怒容,便松了一口气,“我家娘子失子之后,忧忡惶惶,以至于心绪失控,口出恶言。思过数日后,深觉愧对您,所以连夜亲手制了这件披风,作为赔罪礼,还盼着安婕妤宽宏大量,宽宥我家娘子一回。”
安无恙扫了一眼那件披风,是梅红色云锦面料,梅花缠枝纹的,倒是鲜艳喜庆,所用貂皮亦是上等紫貂,出的风毛厚实细密,可见不俗。
自韦氏降为禁足之后,祉福宫小厨房已经是处处以福绥堂为先了,连祉福宫内尚且如此,更何况外头了。只怕韦婕妤的份例都要被克扣不少。
眼前这件披风明显是长款的,这种披风一般长度可至小腿处,且衣袖宽大,用料亦是极多,这又是云锦面料,又是紫貂里子的,花费怕是不少吧。
婕妤的冬日缎料统共不过十匹,其中仅有两匹云锦,貂皮亦是只有十张……而这件紫貂披风,没二十张貂皮怕是做不出来!
韦婕妤为了制这件衣裳,怕是花了不少银钱吧?
安无恙伸手摸了摸那披风的风毛,“此物太过贵重,还是算了。”
凉蟾不由惶恐了,“我家娘子是真心愧悔,如今日日都在佛前念经思过,但求婕妤大人有大量,宽恕我家娘子这一回吧。”
是否真心愧悔安无恙不得而知,但韦婕妤的确算得上有诚意了。
“罢了,东西便留下吧。”省得把这个忠心耿耿的陪嫁宫女给吓坏了。
毕竟她现在大小也算个小有宠爱的嫔妃,若是不收,她们主仆怕是要日夜悬心,怀疑她要吹枕边风了。
凉蟾叩了头,便飞快退下了。
碧苔上前仔仔细细抚摸过这件披风的每一处,“娘子,这披风针脚细腻,用料也是一流,这韦氏……竟如此大方!”
韦太妃的劝导,还真是效果拔群。
韦氏若是早这般乖觉,也不至于失了昭仪之位,还被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