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一想,王语嫣明白过来。
应该是日字卷天书的力量。
对將夜世界最神秘、可以威胁昊天的七卷天书,她自不会忘记,重视程度仅次於昊天跟夫子。
想到昊天是太阳的化身。
想到大日普照天地,几乎无所不在。
想到能感知天地的天书。
王语嫣心念一动,明月同样遍照山河,几乎无处不在,跟大日並尊,也许自己可以试著创一本月字卷天书。
只是,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至少得多感受几次天书力量。
好在不会让自己等太久。
念及於此,王语嫣目光落到卓尔跟酌之华身上。
对两个小傢伙的改造不如初南简单干脆,毕竟他们还年轻,手段可以更温和,再有半个月,两个小傢伙应该便能彻底消化造化。
到时候,他们资质会更上层楼。
至於能不能顺势破境,便要看其悟性跟底蕴。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终究要他们自己爭气。
———
半月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寧缺有足够时间斩杀张貽琦。
短到王语嫣只是饮了两坛月光酒。
夜幕低垂。
长安城灯火辉煌。
东南西北都各有热闹。
这座大唐不夜城內,两位年轻人资质彻底蜕变。
那时,卓尔正跟寧缺在红袖招內听曲儿,桑桑正埋头吃喝,酌之华独自泛舟,从长安城最高处启程,顺流而下,沿著护城河跟四通八达的河道观景。
看北城宫殿楼宇的灯火通明。
瞧南城花灯游园跟才子佳人。
听西城丝竹管弦的美妙乐曲。
见东城火树银花的市井百態。
有达官显贵设宴待客,歌舞昇平。
有富商大贾一掷千金,极尽豪奢。
有名士大儒以文会友,格调雅致。
有花魁娘子腰肢柔软,甩动水袖。
有不羈侠客弹剑作歌,独行暗巷。
有年轻书生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有中年脚商肩扛扁担,叫卖吆喝。
糖人在笑、阳春麵香;美酒在喉,珍饈百味;稚童追逐嬉闹,戏子唱念做打……
长安城在酌之华心中愈发生动,逐渐具象化。
以前不曾注意的人物骤然变得清晰,多了些许人性之光。
以前不曾注意的街道骤然变得美好,多了些许人文光明。
以前不曾注意的风景骤然变得灵动,多了些许自然光辉。
……
酌之华心中建立起一座长安城。
人文跟自然交织,权贵跟百姓並存,光明穿行黑暗,黑暗衬托光明,谱写出一幅盛世画卷。
只是很快她皱眉,且眉头越皱越紧。
酌之华总觉得差点儿什么,明明已经十分完美,可她却由衷不满,仿佛少了那点睛之笔,少了那关键灵光。
令她哪怕心中起高楼,心中立巨城,心中见人文,心中有自然,却完全没有下笔的衝动。
究竟差了点儿什么?
酌之华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行至东城,行至临四十六巷,看到月楼的半月檐角,想到那位神圣到令她只是想起就想顶礼膜拜的月尊,想到那月华中窥见的满月之象。
酌之华福至心灵。
仿佛遮住自己双眼的雾霾散去,有种拨云见月的豁然感。
对了,是月!
苍穹无月。